何星儿说着,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
提起宋家,她就是一肚子的火气,满腹牢骚说都说不完。
想到宋夫人那善变的嘴脸,她心里就窝火。
提亲的时候,夸得千好万好,说她家蓉儿才貌双全,是上天入地都难寻的佳人,定要她促成这门亲事。
现在呢?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眉眼间的轻视,简直就是想拿捏她!
她还想熬着挺着,等宋家主动上门谈婚事呢,现在让她先低头去求人家办事?
那岂不是以后她们在宋家面前,都得谨小慎微的了?
人家心里不得笑话她们,这么点小事还要托关系求人办事,不都是因为家里顶梁柱不在了,那以后沈家大大小小的事情不都得找宋家托关系?
宋家一听,难道就不会嫌麻烦,生出退婚念头来?
宋家不过是个三品,沈敬昀可是二品!
虽然人没了,威势远不如以前,可好歹也是得了圣上封赏的钦赐的,凭什么要在宋家面前低头做人?
沈书瑶听了她的话,也不生气,仍是笑眯眯地看着她道:
“姨娘,你邀宋夫人来府里说说体己话,这样不是能够多给二妹妹和宋夫人多培养培养感情嘛?
从和宋夫人聊天的过程,就能揣摩出宋夫人对婚事的态度,这样你们心里不就有谱了吗?
你邀宋夫人来府里玩,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吃了咱们家的饭,还能不帮这个忙啊?
你别直勾勾的找她帮忙,就委婉一点,和她提一下彦辰也想去崇德书院念书的事,看看她怎么说,你再决定要不要跟她讲嘛。
如果宋家态度有变,那姨娘和二妹妹心里有数了,也好再想应对之策嘛。
横竖现在春日正盛,免不了要到处应酬游玩的,席上见了宋夫人,姨娘和二妹妹也好知道该如何面对宋夫人。
宋家对咱们冷淡,不就是因为父亲走了嘛,所以我们才要重点培养下一代,好让彦辰有前途,才能振兴咱们沈家嘛!”
沈书瑶说罢,又道:“我只是提个建议,横竖这与我也没什么关系,姨娘和二妹妹好好考虑下,如果觉得不可行,就权当我没说过这话。”
她开口之前,就猜到了何星儿会是这个反应。
她仍决定来找她,一是想试探她们与宋家的关系,二是也想看看宋家对她们这门婚事是个什么态度。
由沈彦辰的事情当引子,就可试探出宋家的态度。
沈书瑶说罢就没再说了,何星儿和沈书蓉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似是想通了,开口道:
“邀她们来玩可以,但用什么理由呢?若是拒绝了怎么办?”
“就说前些日子家里太忙,没时间说招待他们,有失礼数。现在想邀她们过府一叙,尝尝新茶。
她们若是拒了,到时候再说,横竖婚约是定好的,在圣上面前也是通过气的,他们想改也不容易。
即便是不乐意这门婚事,他们为了名声,也得等孝期过了,三媒六聘的娶二妹妹过门。”
“行,过几日邀她来试试。”何星儿点了点头,可眉心仍蹙着,似乎还在纠结,思量着该如何开口。
“大姐姐,你这样为我和彦辰费心,真是辛苦了。”
沈书蓉面上略带着愁容,看向沈书瑶的眼里情绪复杂,唇角扯了抹强颜欢笑,心里直打鼓。
“父亲母亲都不在了,我是姐妹中最大的,长姐如母,自然是要为你们多考虑的。”
“可大姐姐你的婚事还没定呢……”
沈书蓉愧疚地开口,“原是我对不住你,不然与宋家的婚事本应是你的,如果换成是你,大姐姐你是嫡女,宋家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嫌弃我……”
沈书瑶面上带着笑,可笑意不达眼底,淡淡开口:
“宋家不是说了不看重嫡庶吗?二妹妹不要胡思乱想、妄自菲薄了,宋家又没表露出什么别的心思来,这样胡乱猜测,可别冤枉了宋家。”
沈书蓉勉强笑笑,没再说什么。
沈书瑶见状,便告辞回去,不再打扰她们母女俩用饭。
可话说出去了,她们俩注定吃不好这顿饭了,一直在想这件事。
沈书瑶倒是回了清芷轩以后,乐得吃了一大碗饭,菜吃了一大半,还又吃了五个大枇杷。
府里种的枇杷树结果是多,但品质参差不齐,等金黄了吃起来也仍是泛着酸气的。
可这是圣上赏的贡品,皮薄水多、果核细小、果肉清甜,一点也不酸。
贡品一到,圣上就赏了朝中重臣一些,沈家也收到了一些,虽然不多,但起码能尝个味儿。
分给沈书瑶的也不多,统共也就十颗,她一口气就吃了五颗,剩下的舍不得吃了。
想到宫里的皇帝嫔妃整日吃得都是这样好的东西,沈书瑶心里就忍不住羡慕。
难怪宫里的嫔妃都要斗得你死我活,位份越高赏赐的东西就越多越好,这谁能把持得住啊?
放在现代,想吃什么直接网购,各大商超里冷链运送的也有,不过是价格贵一点,倒也不算稀罕。
可是在这里,粮食物资是最稀缺的,她现在倒是有点理解为什么人人都争着往上爬了,谁想过苦日子啊?
沈书瑶心里突然对沈敬昀好感噌噌加,没有父亲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她哪里能在乎后院享受荣华富贵?
第二天给沈敬昀奉香的时候,她都格外虔诚一些。
何星儿写帖子请宋夫人到府里一聚,却被宋夫人以家中有事去不了的由头拒了,改邀四月初七那日,让何姨娘带着全府的姑娘到宋家游玩赏花。
何星儿得了信就臭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到清芷轩来,瞧见沈书瑶正窝在廊下躺椅上打着扇休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她倒是纳了闷了。
“大姑娘真是闲情雅致啊,可苦我在这里发愁!”
何姨娘打着扇走来,刚一坐下,就叹了口气。
沈书瑶原就得了信知道她来了,听到她的声音倒也不吃惊,睁开了眸子看她,面上扬起一抹笑。
和善温婉的样子,像是一只餍足的小羊,白白净净的,可爱至极。
“姨娘是能人,统管全府大小事宜,是要多操心些的。
不像我,既不科考,又不嫁人,成日里也是无趣得很,只能靠睡觉打发日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