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席间你们说得话,我一字不落全都听见了。
若是你想让我告诉煜王殿下,让他来为今日之事点评一二,大可以继续阻拦。”
宋昭澜语气平淡,可话里威胁之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周祺鑫顿时看了看身旁几位好友的脸色,愣着还没说话,他们便已经做出了决定。
“昭澜哥说得这是哪里话?咱们可什么都没说呢!他们是逗这两个小姑娘玩的,也没真的把她们怎么样。”
“是啊,她们四个,没动她们一根手指头,就是开个玩笑罢了,别这么上纲上线嘛!”
“宋昭澜,你别说这样的话吓唬人了,咱们也没对她们怎么样,算了算了,别都杵在这里了,回去吧回去吧。”
“让她们走吧走吧,别说了别说了。”
“好了好了,本来也是你的不对,偏要去招惹人家,道个歉就算了,别弄得太难堪。”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找台阶下,看这个样子,沈书瑶拉着沈书蓉径直朝楼下走去。
“哎——”
他们愣了一下,刚喊了一声,又不知该说什么,就这样眼巴巴看着她们下了楼。
而宋昭澜目光凛冽,瞥了他们一眼,也抬步跟了下去。
原本坐在屋内看戏的人,瞧见宋昭澜追了出去没有返回来,面上浮上一抹疑惑好奇来。
他这才走了出去,倚在门框边,看着那群面露尴尬的纨绔们,饶有兴致地开口:
“这么热闹,想必是都高中了,在这里设庆功宴呢?”
“喆、喆世子!”
众人惶恐,瞬间吓得面如土色。
而说出极尽贬低煜王之词的王旭腿都软了,额头上的虚汗直冒。
刚刚被沈书瑶用金簪抵住喉咙时都没有现在这样恐惧心慌!
背后说人坏话,结果被人家全都听到了,还敢再背点吗?
煜王府世子江瑾喆,竟然和宋昭澜就在隔壁!
宋昭澜都全都听到了,那江瑾喆肯定也全都听到了!
“喆世子恕罪!小的们有口无心,不是故意的!”
“世子殿下恕罪,我们喝多了说得胡话,您千万可别往心里去啊!”
江瑾喆模样生得极好,面如冠玉、眉如墨绘,一双桃花眼生得潋滟明媚,与他生母贵妃娘娘有六分相似。
这样一张眉目含情的风流玉貌,此刻却下颌紧紧绷起,唇角压出一道冷硬的弧度,眼神阴沉地扫过跪地求饶的几人,什么都没说,率先下楼离开。
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斥责怒骂,却比骂他们更令他们难受。
看着江瑾喆离去的背影,他们心中皆是忐忑不安,止不住的后怕。
“江瑾喆这是什么意思?话都不说就走了,他不会要蓄意报复咱们吧?”
“他空有一张嘴,又没证据,说起来了我们不承认不就得了,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可是煜王会不信他而信咱们吗?”
“那煜王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对咱们发难吗?”
“咱们刚刚好像是在议论朝政啊!他若是参咱们一本结党营私,咱们不就完了?”
“他刚刚什么都没说,就说明没打算计较,你们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不过是我们喝多了乱说的醉话,他不高兴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
何况他们也不一定认识咱们,快些散了回去吧,别在这里聚着了,别真的被人抓住了把柄。”
“走什么走?他们都走了,咱们正好接着喝。”
“喝你个头啊!回去了回去了。”
——
沈书瑶牵着沈书蓉快速下楼,给了碧痕一个眼色,碧痕立刻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掌柜的。
“结账。”
沈书瑶瞥了一眼:“不用找了。”
说罢,大步朝外走,马车正在一旁候着,她刚想上马车,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等一下。”
沈书瑶四人齐齐回头看去,宋昭澜正走了过来,他面色冷静平淡,看向沈书瑶的眼中复杂如晦。
沈书瑶冷冷看着他,开口:“公子有何事?”
他的目光落在沈书瑶手腕上衣袖口露出的半截翡翠玉镯上。
“这只镯子……”
沈书瑶低头看向那只镯子,沈书蓉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只镯子上。
沈书瑶这才意识到,他已经认出了自己。
她心里略有些后悔,今日真是运气不好,被他撞见了。
这么好的镯子,只能物归原主了。
她肉疼不已,面上却装得淡定,只暗暗咬牙,慢悠悠地摘下那只镯子,伸手递给他:
“这是宋夫人到我家见我时赠予给我的,说是她的陪嫁,我不要,她硬塞给我的。
我本想还给你家的,只是那时候你与我妹妹定了亲,我怕还这只镯子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准备等有机会遇到宋夫人的时候单独还给她的。
现在正巧遇到你了,你就代我还给宋夫人吧。”
这么好的翡翠玉镯,水头足颜色靓,她起初还戴了一段时间的,后来婚事生变,她也纠结过要不要还给宋夫人。
可她转念一想,送给她了就是她的东西,宋夫人也没有找她要,不如就当作是宋家给她的补偿,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不要白不要。
于是她就忘记了这回事,单纯的当作是一只普通的镯子,搭配衣裳戴。
今日她恰好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裳,与这只镯子深浅搭配正好,她便戴上了。
偏生这么不巧,就这样遇到了他,看来她只能还给他了,只当是破财免灾了吧!
沈书蓉听了这话,惊诧地问道:“什么镯子?”
宋昭澜望着那只镯子,没有伸手去接,看着沈书瑶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是母亲赠予你的,断没有我找你要回来的道理。”
沈书瑶心中一喜,可想到这桩令沈家蒙羞的婚事,遂狠下心决定还给他:
“早就该还给你了,还留在我这里,像什么话。
来日若是嘉安郡主知道了,传出一些流言蜚语来就不好了。
宋公子如今是嘉安郡主的未婚夫,公子应与我们避嫌才是,还望公子不要将今日之事说出去。
以前是我们家高攀,已经自食苦果了,若是再传出什么流言,我们家真是受不起了。”
“我与她还未成亲,我也不想与她成亲。”
宋昭澜眸色深深,看向沈书瑶的眼中情绪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