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瑶愣了愣,看着他的眼中变得冷戾:
“我们沈家的姑娘你看不上,嘉安郡主你也不想娶,难不成你想娶公主当驸马不成?”
沈书蓉闻言,咬紧下唇,看向宋昭澜的眼中哀怨伤心,幽怨地开口:
“不知是什么样的人,才堪配嫁给宋公子?”
宋昭澜被她们姐妹俩说得心口忽然一窒,眼前这两个姑娘,他好像都负了。
他面带愧疚地道:“我并非是看不上沈家,起初父亲母亲和我说与沈家结亲时,我也是同意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对姻缘一事不甚在意,只是听从父母安排罢了。
父亲母亲要换成二姑娘,我也觉得不妥,和父亲母亲说过,可他们执意如此,我也很难违逆。
至于嘉安郡主……皇后娘娘赐婚,我也不能抗旨,我并非有意负你。”
他刚说罢,江瑾喆就从下了楼梯朝这边走来。
宋昭澜瞥见,立刻噤声。
沈书瑶瞬间放下手,将镯子藏于袖中。
“我说你为何会出言帮这两位姑娘,原来是认识啊!”
江瑾喆面上带着一抹戏谑,走过来打量着沈家姐妹,“这两位姑娘是?”
沈书瑶目光扫了一眼他,而后对他们俩行了个礼,告别道:
“今日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天色不早了,不便久留,我们先回去了。”
她说罢,毫不留恋地上了马车。
沈书蓉也跟着行了个礼,跟着进了马车。
碧痕与宝珠觑了他们俩一眼,也行礼跟过去,马夫扬鞭驶去。
马车的车顶覆玄色油绸伞盖,边缘滚一圈暗金云纹镶边,四面垂月青织锦车帘,帘面暗织流云玄豹暗花,帘坠青铜兽面铃。
车辕两端雕虎头铜饰,轮侧挡泥板亦刻同款玄豹纹。
这马车规格不凡,一看就知道就不是普通百姓家所能使用的。
没能得到回答,江瑾喆睨了一眼仍望着那辆马车的宋昭澜,笑着调侃道:
“是谁家的姑娘,让你这么失了魂?马车都走远了,眼珠子还粘在上面。”
宋昭澜收回目光,面色淡然:“殿下说笑了,我与她们并不熟,不过是问问她们有没有受伤罢了。”
他说罢,看向自家的马车,江瑾喆辞别:
“时候不早了,父亲母亲还在家中等候,我就先回去了,殿下请自便。”
“行,改日再聚。”
江瑾喆挑了挑眉,面对他的冷淡并不在意,目送他上了马车离开后,他才扭头看向身旁的小厮,眸中阴沉,不悦地开口:
“去查清楚那两位姑娘是谁家的,还有今日之事,那群人,参与者都有谁。”
“是!殿下,咱们也回府吧?”
“嗯。”
江瑾喆眸色晦暗深邃,那几个,他只识得一半,还有一半,没什么印象,应该家中官位不甚高。
敢这样张狂,高声议储之事,一群酒囊饭袋!
宋昭澜坐在马车里,脑海中仍回想着方才在雅间门口的情景。
他在门内听见那声音有几分熟悉,又不忍见那群人欺负弱小,才出手相助。
直到见到沈书瑶面纱之下若隐若现的脸,还有她腕上的玉镯,他才将这声音和面容联系在一起,确认是她。
那玉镯是母亲陪嫁之物不错,母亲也经常戴,是她心爱之物。
送给沈书瑶时,想必也是认定了她会是自己的儿媳。
可毁约换人是他们家做得不妥,那镯子既送给了沈书瑶,他们也无颜面再找人家要回。
他提起那只镯子,也只是心里稍有疑惑。
他以为沈书瑶心里会对他们家有怨气,况且当时是以定婚信物所赠,她定不会再佩戴这只玉镯。
他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堂而皇之的在她妹妹面前戴着这玉镯,一点也不避嫌。
她怎么想的?
宋昭澜的脑海中浮现出刚刚沈书瑶面对一众壮汉毫不畏惧的模样。
三年前初见她那日温婉恬淡、活泼俏皮的模样尽数褪去,冷厉狠绝的神色衬得五官愈发深刻惊艳。
脱俗绝丽的容貌上却是不顾一切的狠戾,强烈的反差极具震慑力。
明明身形纤柔,却美得凌厉逼人,让人不敢再肆意招惹。
初见她时活泼可爱,像是邻家小妹。
再见她时,她披麻戴孝在送殡的队伍里路过宋家,虽然面上强撑镇定,可眼里只剩悲伤绝望。
三年里,他再未见过她,却偶然想起她的模样,心中为她年纪尚小可却身负重病、家世坎坷而感到惋惜。
今日碰巧遇见,却是在这样窘迫荒谬的境况下。
换做是旁的女子,哪能这么冷静淡定的从一众壮汉手下逃脱?早就吓哭了。
可她竟还能放倒欺负她的男人,还手持金簪威胁他低头。
他当时在门缝里窥见时,差点惊呼出声。
她在比自己壮两倍的男人面前应对自如,连放狠话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她好像,真的有些与众不同……
——
“大姐姐,这玉镯,是怎么回事?”
沈书蓉看着沈书瑶手里捏着的那只翡翠绿镯,心里嫉妒的快要发狂。
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宋夫人还送了沈书瑶陪嫁玉镯?
她与宋昭澜,只差几天就成亲了,除了聘礼,宋家都没有派人再送过她任何东西。
可大姐姐竟然得到了宋夫人亲自送的陪嫁玉镯,这是身为婆母对儿媳的认可!
宋夫人没有送过她,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当回事,是吗?
沈书瑶有些尴尬的将玉镯重新戴回到手腕上,向她解释道:
“一开始议亲的时候,宋夫人赠了我这只镯子,说是她的陪嫁之物。
后来她定了你,我心想这镯子我戴过了,若是把镯子还回去她再拿来给你戴,好像又有点膈应人。
她又没有找我要回,我看这镯子还能值点钱,就当作是宋家亏欠我的赔礼,当成是我自己的首饰戴了,没有想那么多。
我以为她没了镯子可送你,定会送你更贵重的礼物,也避免了镯子引起不必要的风波,到时候你若听说了也送给我戴过,你心里会不舒服。
我心想着,宋夫人若是好意思找我要回去,我就还给她,她要是不好意思要,就归我了。
谁承想今日碰到了宋昭澜,还被他认出来了,那我就只好还给他们家了。
怕拿在手里不小心掉了摔碎就完了,我先戴着,等我回去就拿盒子装起来,派人送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