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江瑾煦应了一声,起身朝外走。
沈书瑶立刻跟上去,和他一同回清晏院。
江瑾煦径直回了书房,沈书瑶瞥了一眼,也没理他,回了主屋,碧痕给她倒了杯茶。
“夫人,世子妃方才派人来传话,说是请夫人您去明澜院用午饭。
五姑娘、六姑娘也去,妯娌间多走动走动说说话,免得夫人您闷在屋子里觉得没趣儿。
那位王妈妈,已经被三爷打发走了,说咱们院里人手够,不需要麻烦王妈妈。
王妈妈臭着脸走的,估计是回永熙院了,肯定要在王妃面前说些什么。”兰草进来禀报道。
大姑娘清遥郡主江徽瑛、二公子也就是世子江瑾曜、四姑娘江徽筝都是景王妃正儿八经的嫡出。
许姨娘膝下只有三公子江瑾煦一个。
而五姑娘江徽荣、六姑娘江徽玉、七公子江瑾宥,都是罗侧妃所出。
这府里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各有各的娘,与江瑾煦绝不是一条战线上的,她与她们能有什么好说得到一处去的?
“知道了。”
沈书瑶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才成婚第一天,她就要这样四处应酬,脸上的假笑堆得她脸都酸了。
可心里抱怨,面上也不能有任何烦躁。
她在屋里歇了会儿,看时辰差不多了,该早点去,以免被人催。
沈书瑶步履匆匆地从门口走过,江瑾煦坐在桌前,余光瞥见,他微微蹙眉,还不等他问出口,一旁随侍的砚舟极有眼力见地先禀道:
“世子妃邀少夫人去明澜院用午饭说体己话,五姑娘、六姑娘都会去。”
“她们又不认识,有什么体己话可说的。”
话音刚落,也写完最后一个字,江瑾煦不悦地放下手中的笔。
砚舟:“奴才已经让人盯着了。”
江瑾煦没说话,看着手里的密信,封好递给他。
砚舟拿着密信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唤来砚松,把信给他。
砚松把信揣在怀里放好,转身走了出去。
——
明澜院,暖亭之中燃着一具鎏金暖炉,火烧得旺盛。
世子妃柳允棠凭案而坐,石案上铺就上好熟宣,砚台已经研好浓淡相宜的松烟墨,各色彩墨整齐排列一旁。
亭外几株腊梅尚未盛放,枝桠疏疏斜斜映在窗棂之上。
纤白的手指轻捏羊毫笔杆,手腕柔而不颤。
衣袖顺着小臂轻轻垂落,堪堪避开案上墨砚。
长睫低垂,神情沉静专注,眼中只剩一纸素宣。
笔尖蘸过墨色,起落舒缓,时而细笔勾勒枝骨,时而淡墨轻轻晕染。
日光落于侧脸,眉眼温婉娴雅。
六姑娘江徽玉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夸赞道:
“二嫂嫂这笔法实在是妙!我便是苦练许久,也画不出这般意境!”
“难得今日清闲,倒正好可以作画消遣。”
世子妃柳允棠笑意浅浅,“你们两个平日里不是也总爱涂画?今日便一同试试。”
六姑娘江徽玉性子活泼些,往前挪了挪凳几,目光落在宣纸之上:
“嫂嫂若是不嫌弃我画得粗拙,我便献丑了。”
五姑娘江徽荣性子沉静,安安静静立于一旁,垂眸看着柳允棠作的画,唇角含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中颇有深意。
世子妃柳允棠落笔舒缓,线条清雅,慢慢勾勒腊梅疏枝,不疾不徐的模样,仿佛不争不抢,颇有一番孤洁傲然之风。
六姑娘江徽玉下笔利落,画着山石兰草,心性豁达,单纯率真。
沈书瑶缓缓走来,便瞧见亭下三人一边作画一边闲聊说笑,颇为和谐的样子,她心下戒备悄悄松了些。
瞧见沈书瑶来了,她们三人皆是一顿,柳允棠面带笑容,朝她招招手:
“书瑶,你来啦!快来看看我与六妹妹谁画的好些?”
江徽玉还没画完,闻言,稍有些急了,立刻道:“我还没画完呢,等我画完再看!”
“就你这画的,画不画完都没什么区别。”江徽荣笑着打趣道。
“胡说!我近来笔法功力大有所涨,父王都夸赞过的,你休要打击我,画不好都怪你!”
江徽玉毫不客气的娇嗔地睨了她一眼,虽然语气是在责怪她,可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没有半分生气的模样,更像是撒娇。
沈书瑶仔细端详两幅画,笑着奉承道:“二嫂嫂与六妹妹的画,各有千秋,实在难分伯仲,反正都比我画得好!”
这就是个送命题,二选一,选谁都是她死,她肯定是不选更好。
“三嫂嫂,你这放水也太明显了些吧?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是小六输了,你是不是怕她哭鼻子?”
五姑娘江徽荣捏着帕子掩唇温柔一笑。
沈书瑶虽然没有论个高低,可谁都看得出来她只是不想得罪人罢了。
“六妹妹画得还不错,肯动笔就是最好的,待会儿笑得她以后不肯动笔画了可怎么好?”柳允棠笑着打趣。
江徽玉也不恼,笑着看沈书瑶:“三嫂嫂要不要也画一个?放心,哪怕就是画得不好,我也不会笑你的!”
沈书瑶笑着摆摆手,道:“许是因为我们家祖上都是武将,我也没能继承到什么才情,对这些雅事是一窍不通,倒是挺喜欢舞刀弄枪的。
可惜我父亲他一心想把我们几个培养成才女,不让我碰刀枪,结果到头来文武都不通,不然或许我能成个女将军呢。”
沈书瑶说得诙谐,自嘲的方式直接断了日后她们拉她一块攀比的可能,努力避免可能会产生的麻烦。
沈书瑶说自己文武不通,唬得她们有些愣住了。
原以为她是京师嫁来的名门闺秀,定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再不济,至少有一门能拿得出手吧?
“书瑶你也太过自谦了,咱们姐妹在一处玩,原就是图个一乐,彼此都不会放在心里的。
若是绘画没有天赋,想必这天赋是在别处,不妨说来听听?”
柳允棠面上含笑,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是想看出什么来。
“若说有天赋,我在棋牌方面确实有天赋,精通不少玩法,比如打麻将、斗地主、炸金花、跑得快、牛牛、二八杠。”
“这都是些啥啊?”
江徽玉傻眼了,她咋从来没听说过?
柳允棠面上的笑容僵住了,别说是江徽玉了,连她都没听说过。
“麻将就是你们说得打马吊,至于其他的,就是不同的玩法。
你们没听说过,可能就是地方习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