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好,江瑾煦神色未变,他虽没开口说话,但她夹得菜他也都吃了。
沈书瑶稍稍安心,还好没有惹得他不悦,否则他又要发脾气了。
吃完饭,碧痕端来药:“三爷,药温了。”
江瑾煦看着那碗褐色的药,微微叹了口气。
他中午多吃了些,此刻还有点喝不下这么多药。
沈书瑶看出他的烦躁,立刻劝道:
“喝完药漱漱口,再吃点桂花糖糕,或是我拿蜜饯来,总之你要好好喝药。”
江瑾煦有些不耐地睨了她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说,撇着嘴喝完一碗又一碗。
沈书瑶拿来蜜饯,递给他:“喏。”
“不用。”
江瑾煦拒绝了。
两碗药下肚,他哪里还有肚子吃这蜜饯。
苦了这么多年,也不少这两碗药。
沈书瑶没有勉强他,将蜜饯放下。
“我去姝宁院给姨娘请安,你要同去吗?”
“你身子还没好,急着请安做什么?派人跟姨娘知会一声你没事就行了,等你身子好些再去。”
“姨娘早晨来过了,没有见到我,怕她悬心。
我已退热,总待在房里也闷得慌,出门走走精神些。”
“嗯……好。”
沈书瑶想到昨夜许霏霏深夜前来,想必担心坏了,她点点头应了。
她又扭头看碧痕问道:“王妃她们有没有过来?”
“没有,只有李大夫过来了。”碧痕如实道。
江瑾煦唇边噙着一抹讥笑,冷声道:“她们盼着给我收尸,我没死,又怎么会来。”
沈书瑶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面子功夫她们应还是要做得。
我只是发愁今日我没有去给王妃请安,怕王妃过问。”
“早晨兰草已经去回禀过王妃了,说三爷病了少夫人侍疾,就不过去请安了,等三爷病愈再去请安。
王妃说请少夫人安心侍疾,以三爷身体为重,她这几日事多繁杂走不开,等空了就来探望三爷。”碧痕道。
“知道了。”
沈书瑶应了一声,伸手拢了拢江瑾煦的衣襟,为他披好大氅。
二人并肩而行,朝着姝宁院走去。
许霏霏刚用完午饭,正在和红菱商量要不要去清晏院看看,谁承想下人通传,他们已经到了。
许霏霏又惊又喜,连忙出去迎他们,面上挂着笑意,开口却是责怪:
“大冷天的,跑出来做什么?当心吹了风你又烧起来!
我正准备去看你的,你倒好,就过来了,也不知道爱惜自己身子。
快进来快进来,别在外面吹冷风。”
“正午暖和,不碍事。”江瑾煦面带着浅淡的笑意,眼底漾着淡淡的愉悦。
“听说您早晨来过了,那时我还睡着,害您白跑一趟。”
沈书瑶愧疚地开口,面上满是歉意。
“不妨事不妨事,每天在房里待着也是无趣,我每日也是要到处走动走动活动身子的。
你们小年轻能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不然像我们上了年纪的人,觉少醒得早,想多睡会都不成。”
许霏霏连忙把屋里的各色瓜果点心递到他们跟前,又看向红菱吩咐:
“小厨房温着有川贝炖雪梨,盛两碗来。”
“哎!”红菱立刻出去安排。
“看你的样子,确像是好了。”
许霏霏欣慰地点点头,“不枉瑶儿费心照顾你一夜,否则以你往日病了的情形,总得个两三日才好。”
沈书瑶连忙摆手:“我没做什么,是大夫开的药起了作用,三郎才能这么快好。”
江瑾煦有些不好意思的清咳一声,觑了沈书瑶一眼,到了嘴边吐槽她的话,又咽了回去,而后抿着唇不吱声。
许霏霏与沈书瑶聊得有来有回的,江瑾煦就坐在旁边静静喝雪梨汤,不参与她们婆媳俩的话题。
聊了半晌,他见沈书瑶实在有点应付不下去了,就带着她从姝宁院出来了。
沈书瑶松了长长一口气,江瑾煦觑见,只觉得好笑。
“其实姨娘性格很温和很好相处的,你不必如此如临大敌、费心讨好,坦率即可,她不会介怀的。”
“那是对于你,自然无论你如何她都会包容你,但我不行。
况且,我面对她,只是感觉不知道说什么,毕竟我与她不熟,也没有共同的话题可以聊,这一点有点尴尬。
但是对她的态度,是顺应内心的,不是演出来的所以感觉到累,只是年龄与经历摆在这里,我们没有共同话题可聊罢了。
我与她之间,有关联的只有你,所以我们之间能说的话也就只能围绕你。
可我对你也不熟,就只能她说我听了。”
沈书瑶对他十分坦率,她认为,夫妻之间,就应该互通有无。
把彼此的想法都说出来,说清楚,这样才尽快彼此熟悉,不会产生误会,互相猜测浪费时间。
所以无论江瑾煦对她是什么态度,她都抱着最大的诚意,希望能够与他相敬如宾。
听到对他“不熟”二字,江瑾煦眉心蹙起,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相处久了你自然就会知道姨娘为人。”
他语气略带着不满,沈书瑶心里叹了口气,遭了,这货又要耍脾气了。
她沉默了没说话,说多错多,还是不说为妙。
直到回到清晏院,江瑾煦才忽然闷闷地丢下一句话:
“若你觉得为难,你可以不去姨娘那里,我也会叫姨娘少来打扰你。”
沈书瑶诧异地看着他:“你就是这样理解我的话?我哪有说不想跟姨娘相处的意思?
我想说得是,我只是不太了解姨娘,等我了解以后,自然就知道能和姨娘说些什么了。
我看得出来姨娘是真心对你好的,爱屋及乌,她也对我好,所以我也很希望能与姨娘相处和谐,我自然是会对她好、孝敬她的。”
江瑾煦拧着的眉心舒展开来,那双孤傲又潋滟的眸子光华流转,似涌动着什么,顷刻又压下,深深地看着她。
他唇角微扬,带着些浅淡的笑意,眼底闪过一抹暗爽。
“姨娘可不像你,她貌美心善、温柔贤惠,你喜欢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是吗?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夸我英姿飒爽、风骨凛然来着。怎么现在你又变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