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这两个词,是夸你貌美温柔的吗?
其实我想说你是凶悍的母老虎罢了,碍于沈将军的面,才委婉一些,你竟没听出来?”
江瑾煦挑眉,全然不顾自己这话有多招人恨。
沈书瑶干笑一声,手比作利刃,目露凶光:
“那如果我捅她儿子一刀,她也会温柔和善地夸我捅得好吗?”
“咳……倒也不必如此试探姨娘的底线,我刚才的话有些不妥,你不凶的时候也还是挺温柔的。”
江瑾煦伸手轻抚了下鼻子,讪讪的快步钻进书房。
他那模样,似背后有恶鬼在追。
沈书瑶恨得牙痒,真是造孽啊!
合着连日来她对他无论多么温柔体贴,在他眼里,一直都是初见时疾言厉色逼沈敬昀请太医的悍妇形象。
难怪她洞房夜缠着他撒娇献媚,他都一脸嫌弃,原来是对她有偏见!
沈书瑶挫败的回了房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碧痕便道:“夫人,世子妃来了。”
沈书瑶刚坐起来,她又接着道:“不过她去了书房找三爷。”
“?”
沈书瑶蹙眉,拎着桌上的食盒沉着脸往外走。
走到书房门口,砚松刚要开口通传,她就朝他轻轻“嘘”了一声。
她就站在门口。
屋里传来江瑾煦冷淡的声音:“二嫂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砚松憋着不知该不该通传,他身旁的素心却恍如未见,朝着沈书瑶行了个礼,高声道:“奴婢见过三少夫人!”
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书瑶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素心却没有丝毫畏惧,错开视线,不与她对视,一脸无辜。
丫鬟的行为,多半就代表着主子的态度。
沈书瑶心下微凉,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拎着食盒抬步走了进去。
进去的那一瞬,她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笑着道:
“二嫂嫂也在啊!我来给三郎送补汤,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啦?
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汤留在这儿,三郎你记得喝哦!”
“没有打扰!我听闻三郎病了就过来看看,进了院子听下人说三郎在书房,所以就过来了。
世子出门之前还在挂心三郎的病,命我过来看看,只是府里事多耽搁了,现在才抽出空来。
见到三郎好起来了,我也能放心了,待到世子回来,我也能向他交代了。”
柳允棠笑着说罢,又看向江瑾煦,眼里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瑾煦依旧冷淡,没有回她,目光停在沈书瑶带来的食盒上。
“我也奇怪呢,三郎虽然体弱一些,可在府里静养着,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受了风寒高热不退呢?”
沈书瑶语气疑惑,略带着几分阴阳怪气,说罢,扭头看向江瑾煦,双眸清亮,略含深意。
柳允棠尴尬地看了一眼江瑾煦,见他神色淡漠,没有丝毫为她解围的意思,她只好悻悻地道:
“天愈发冷了,三郎是要好好在府中静养了。院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罢,向外走去,沈书瑶笑着相送:“二嫂嫂急着回去做什么?我还想和二嫂嫂说说话呢。”
“改日有空,我来找你一块玩。只是近日府中事务繁忙,还有事没处理完,我得先回去了。”
柳允棠说完头也不回地出走了,门口守着的素心立刻跟过去,撑开手中的伞为她打着。
看着柳允棠与素心的身影消失不见,她脸上的笑容才淡了下来,转身进屋。
砚松轻咳一声,叩了叩门走进去,道:
“爷,世子妃带了好些炭火和药材来,还有一件墨狐氅和一件银狐氅,要收下吗?”
未等江瑾煦发话,沈书瑶听了,不屑地道:
“什么稀罕东西?打发叫花子呢!用这些东西来犒赏你吗?这也值得你给她卖命?”
江瑾煦看了她一眼,转而看向砚松:“退回去吧。”
砚舟上午已将昨夜之事都禀报过给他了,他知沈书瑶已经知道内情,她不悦是正常的。
她不开口,这些他也是不打算收下的。
“是。”砚松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沈书瑶择了离他最近的椅子坐下,看着他问道:
“你昨日出去,那么晚才回来,一回来就发高热,是做什么去了?”
“砚舟不是都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他只告诉了我你去处理了,但是具体没说清楚。”
“这些事情你也不需要知道那么清楚,已经都处理好了。”
沈书瑶不赞同地看着他,冷声道:
“我不关心你是怎么处理的,但是那些事跟你没关系,你就不要去蹚浑水。
事情处理好了,世子夫妇不会感激你,反而会觉得你在王爷面前表现。
事情处理不好,又会让他们看笑话,让王爷轻视你。
既然如此,何必要应下?”
江瑾煦有些不悦地蹙眉,心里有些烦闷,抬眼看了眼沈书瑶,耐着性子道: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我自会权衡利弊的,你无需担心。”
“这就是你权衡利弊的结果?不顾自己的身子,这么冷的天,吹着冷风到深夜回来,把自己烧得神志不清、昏迷不醒?
什么利弊能比你的身子更重要?很多事情无需你本人亲自出马,可以吩咐下人去做。
如果吩咐下人你不放心的话,有什么事情非常紧急重要的话,你也可以告诉我,我可以为你分担。”
沈书瑶定定地看着他,眸色清亮,赤诚坦率,缓缓又道,
“你我已是夫妻,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若死了,我的处境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所以为了我自己的安危,我也绝不会放任有下一次的可能。
你若不顾我今日劝你的话,一意孤行,那你现在就写和离书,你我和离,婚事作罢,我这就回京师,向皇后娘娘负荆请罪。”
一旁的砚舟瞪大了眼,呼吸都停了,根本不敢动一下,死死地看着他们二人。
江瑾煦望向她的眼,并没有被她的话吓唬到,反而唇角漾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意。
“既然怕我死了会连累到你,想要跟我和离,那又何必为我如此费心?
如果害怕,我也觉得我们早日和离要好,免得你无端卷入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