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阮梦邱提出的设想,毛仔举双手赞成。
他也认为家里没了锅、刀这些物件,生活会十分不便,以后要是偷摸猎到野味,都没法在家煮了吃了。
正当毛仔想要告知阮梦邱自己的想法时,外面的喇叭里又传来了大队长略带沙哑的喊话声。
“砰砰”敲击话筒的声音先传来,“乡亲们,刚刚有个事忘说了,这办公共食堂要有粮食,按照规定,以人头劳力定量,壮劳力每月二十斤粗粮,老人孩子十二斤,一会你们一同带过来,谁家都不能藏私!”
这消息一放出,大队里的人又炸开了锅,嘈杂的议论声从各家蔓延了出来。
郭大娘的哀嚎声尤为明显,“哎呦,怎么每月要交这么多粮食,我家小孩平常一个月一人哪吃的到十二斤,这不糟蹋粮食嘛,我家丫头片子还那么多,这平白无故多交的粮食,够我家小子多喝好几碗野菜粥了。”
她当着郭家一大家子的面,当众说出了自己的不满。
大花二花拉着三花四花悄悄的往其他人的身后躲,生怕郭大娘一个不开心,会拿着扫把揍她们一顿来出气。
原本刚刚被郭大娘怼了的李大娘,一听到郭大娘的嚎叫声,再一想到郭家那么多人要交不少粮食,心情好了不少。
她慢悠悠的走到家中离郭家距离最近的地方,扯着嗓子,说:“大军、小军,你们没听到大队长说的话嘛,咱家就6个人,赶紧按人头去取粮,一会上交。”
“6”这词说的格外重,她的话也传到了郭大娘的耳里,直戳郭大娘的痛处。
身旁几个儿媳龟缩在一起的模样,更是让郭大娘来气,对着几人一阵嫌弃,唾沫星子横飞。
“瞧瞧你们几个没出息的样子,生出来的都是什么玩意,一个个的肚皮不争气,尽生些丫头片子,这下好了?十二斤口粮一人一份,这么多粮食交了出去,全让其他家给吃了,占我家便宜了。”
郭家的几个媳妇常常被郭大娘打压,性格软弱,没一个反抗的,都默默的听着。
早早逃离了奶奶视线的四个花,此时完全没有因为郭大娘说的话难受,反而暗暗窃喜,一人十二斤粮食,这以后她们总算不用整天整天的饿肚子了。
阮家,四姐弟听着外面的喧闹,已经来到了有地窖的房间,开始取粮了。
之前只有一个衣柜和一张床的房间,现在已经有了变化。
在房间的地上堆放着15个麻袋,那里面是年前大队里按工分分的粮,大概有1500斤粗粮。
这些在青阳大队的众多户人家里并不算多,能有那么多也是之前阮父阮母在的原因。
对于大队长要求上交的粮食,阮家四姐弟没有任何异议。
在一通折腾下,青阳大队的人陆续将东西和粮食上交了。
为了确保没有遗漏,大队长果真还带着一些干部,挨家挨户的巡查。
不仅如此,大队长行动迅速,在大家担忧没有晚饭吃的时候,简易的公共食堂已经被他弄成。
开工的第一天,大家也品尝到了公共食堂的饭菜。
结束了混乱的一天,在毛蛋毛豆睡着后,阮梦邱与毛仔相互配合,她再次去往了现代。
这次,与以往不同的是,出了巷子口后,阮梦邱没有在闹市区闲逛,而是往闹市区外走。
远离了热闹的市井喧嚣,耳畔的叫卖声渐渐淡去,阮梦邱沿着路口的指示牌,向着给她售卖布和棉花的老奶奶家走去。
自从上次阮梦邱在老奶奶这边买了两次东西后,她就与老奶奶建立起了联系。
在闲聊时,得知老奶奶会做老式的布鞋,阮梦邱与老奶奶谈了新的合作——在她那定制几双老式布鞋。
家中姐弟几个的鞋子没有阮母在,经过这几个月的磋磨,早就已经不成形了,鞋头、鞋后跟磨得发白起毛,怕是再过几天就撑不住了,脚趾头都要露出来了。
更别说,家里几个孩子在长身体,一天一个样,鞋子可能今天还合脚,明天就小了一截了。
按照老奶奶给的地址,出了闹市区,走了几条路,阮梦邱背着背篓很快就找到了。
老奶奶家,就在闹市区不远的弄堂里。
145号,是她家的门牌号,阮梦邱拐了几个小角,便到达了她家门口。
弄堂的小路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家家户户的门都敞着条缝,此时不是睡觉的时间,各种声音混在一块儿从他们家里飘了出来。
阮梦邱的耳朵被强制接收着这些声音,在路灯的照耀下,她敲响了老奶奶家的大门。
听到敲门声,老奶奶先是在屋里大喊了声:“谁啊?”,她的脚步声紧随其后,由远及近。
“我是上次找你定做布鞋的小姑娘。”阮梦邱赶忙回应。
老奶奶听到了她的回话,脚步放快了些,没让阮梦邱等多久,她家的大门打开了。
一张布满皱纹却笑意温和的脸映入阮梦邱的眼帘,老奶奶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还真是你啊,小姑娘,快进来。”
阮梦邱笑着点了下头回应,一脚踏进门,没走几步路,就被一个东西绊住了脚。
还好她机敏,及时扶住了墙,没有当众出丑。
老奶奶立马发现了不对,连忙将大门口的灯打开。
一看是个歪歪扭扭的小板凳,脸色瞬间有了变化,不悦的说着:“小姑娘,你没事吧。唉,我家老头子不知道又从哪捡回了这破烂玩意,拿回来就拿回来了,也不知道放放好,摆在路中央。”
她越说越来气,捡起那破板凳,打开大门旁边的小屋,抬手拉了拉垂着的灯绳。
小屋内的灯亮起,她找准位置将小板凳扔了进去。
接着,老奶奶又指了指小屋内的破铜烂铁,不满的抱怨了起来。
“小姑娘,你瞧瞧这屋里的烂东西,我家老头子弄了一屋子回来,也不自己处理。我是处理了一次又一次,前些天有事忙,没想到这几天他竟然又给我堆满了。等他回家,我非得好好收拾他。”
“这些是烂东西?”阮梦邱不可置信的询问着,声音里带着点诧异,缓缓抬起手往小屋内指了去。
屋内的最外面放置着几个老旧的蜂窝煤炉,让阮梦邱看的已经瞪大了双眼,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