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计划赶不上变化,阮家要搬去县城住的消息还是在整个青阳大队传遍了。
这情况倒不是被别人提前得知了这个消息走漏的,而是在快搬走的两天前阮家出现的状况,让阮梦邱不得不向隔壁两家邻居透露出去这个消息。
阮家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了,以为只要每天收拾一点东西,然后让阮梦邱三人每天早上送一批去就成。
他们却忘记了家中除了衣物那些,还有其他物种,那就是鸡。
鸡的安置成了家里几人最纠结的事。
这年代的鸡,城里是不让养,他们带又带不走,留着又没人管,杀了吃,那就算是在饥荒年里都没几户人家是愿意做的。
其实,阮梦邱和凌凡还好,一个以前生活在城里,一个有金手指,鸡对于他们来说,养不了杀了就成,没什么好纠结的。
可阮家三兄弟就是不乐意,他们常年生活在农村,受到了大队里的影响,小小年纪都知道鸡能生蛋,如果鸡没了,他家可能以后就没蛋吃了。
鸡在日常生活的照料,三兄弟不比阮梦邱照料的时间少。
两方各持己见,直到搬家前的一周还是分外的纠结,常常晚上吃完晚饭一家人就围着鸡圈,半天说不出话来。
本来阮梦邱见三兄弟这副模样都已经妥协,想着要不把鸡放严婶家养吧,到时候生的蛋他们只拿一半就成。
哪成想,阮梦知阮梦识有一天他们哭着跑回了家,主动向阮梦邱提出要吃鸡。
先是阮梦知这个爱哭鬼,抽噎着身体,哭着说出了今天受的委屈,“大姐,石头是个大坏蛋,他嘲笑我们闻见鸡肉香就走不动道了,还说我们故意在他家周围等着,是群大馋鬼,是乞丐,特意向他家讨吃的的。”
“啊啊啊,我们才不是,明明是我们刚好在他家附近玩,哪里是故意蹲守在那的,我们都不知道他家今天会吃鸡肉。”阮梦识辩解着。
他们两人这么一哭,阮梦邱倒觉得奇怪。
据她对两兄弟的了解,如果是这事他们俩一般会直接回怼说这话的那人,然后自我调整下,绝对不会哭着跑回家。
再加上这些年她时常给他们的补给,有些时候吃的东西也比鸡肉这玩意好,为这事哭更不值得了。
想必,另有隐情。
在阮梦邱的软磨硬泡下,她终于得知了他们哭的真正原因。
原来,石头那嘴说了更伤人的话,平常他本就与两兄弟不对付,瞧着两兄弟恰好在他家附近,起了坏心眼,用他家里人私下说阮家的话,直接拿出来对着两兄弟讲了。
句句都是不堪入耳的话,骂他们是没爹没娘、没人管教的野孩子,还嚼舌根说家里最小的那两个孩子是克死他们父母的灾星等等。
阮梦知阮梦识虽然当场就回怼了过去,可那些糟糕的话还是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越想越堵得慌。
他们气不打一处来,又怕大姐与石头家起冲突,这才只说了鸡那部分的事。
阮梦邱听了当然很生气,恨不得上石头家找个说法,却被阮梦知阮梦识一把拉住,“大姐,别去,去了除了骂一顿好像也干不了什么,反正咱们马上要搬去县城了,他们家知道肯定会嫉妒死。”
“我俩也想清楚了,这鸡走前我们决定吃了,还要每天都吃,哼,让石头羡慕死。”
两人孩子般幼稚的话,让阮梦邱的心情复杂,她明白两人拦着不让她去,肯定是怕石头家再说出那样让人扎心的话,让阮梦邱难受。
不过,他们的提议倒也不是个办法,嘴上说说谁不会,那是一时的痛快。
如果他家知道阮家要搬去县城了,那估计痛苦的就不是一时了。
最终,家中四只鸡迎来了它们的结局,在离开前阮家人要大吃特吃,甚至不需要看其他户人家的脸色。
这不,在搬家的前两天,阮梦邱给锅里又煮上了第二只鸡,浓郁的香味飘荡在了左邻右舍。
其中,最难受的就是郭大娘了,她只能闻,不能吃,口水直流,时不时恶狠狠的往阮家的方向咒骂几句。
自从郭二花带着家里的一部分钱离开后,这郭家的处境是越来越难,当初想用二花换两袋粮食的计划也彻底失败了。
后面的日子郭家人只能省了又省,连一向家里最壮实的郭家大孙子都减肥成功了。
郭大娘也更加看不得有人家过的好,遇上某家吃了一顿好的,就会酸言酸语大半天,在大队里的名声更差了,有些人还暗地说她被下了降头。
阮家与她家的情况相反,是越来越好,又是住在隔壁,郭大娘对着阮梦邱说酸话,阮梦邱也不在乎她是长辈,直接回怼。
次数多了,两家人就更加不待见彼此了。
要是以往阮父阮母在,家里煮了鸡汤,郭大娘还能要到一碗喝。
可谁让现在是阮梦邱当家做主呢,郭大娘前几天厚着脸皮来要的时候,直接被阮梦邱无情的拒绝了。
这次,再次煮鸡,郭大娘自知就算上门也要不到了,心里是又妒又气,脸色难看得很。
隔壁李大娘倒是与阮家关系一般般,不算差也不算好,对阮家这几日连烧两只鸡的行为感到十分好奇,抱着他的孙子就往阮家去。
除了好奇,也是想给自家孙子再要一碗鸡汤喝喝。
当她上门看到院子里正在洗衣服的阮梦邱时,便直接开口询问了起来,“哎呦,邱丫头,你怎么又杀鸡了,这日子不过了?”
她嘴上说着关心,语气里却藏不住满满的八卦。
阮梦邱见李大娘这么问,知道总是杀鸡这事瞒不过去了,又想着还有几天就搬走。
她便抬起了头,看向了李大娘,毫不避讳的说着:“哦,李大娘,这不是我家有大喜事了嘛。”
“哈哈,托了凌凡的福,他在县城遇到了他的远房亲戚,那人知道了我们的情况,看我们每日上下学要走那么久的路回家,就将他县城里租的房子给我们住了。我想着还有几天就要搬走了,这鸡城里也养不了,干脆杀了吃了吧。”
“啥?”李大娘抱着孙子的手差点脱落了,太让她震惊了。
或许是这事真的惊到她了,她只随便又说了几句便回家了,连之前想向她给孙子讨口汤的想法都忘在了脑后。
郭大娘就在自家的院子里,当然也听到了,惊讶的站在原地呆愣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