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你怎么这回事,总是将话题又转到我身上,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过分了,还想瞒我。”
阮梦邱本来说这句话的时候,只以为何秀是害羞了,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想调侃下的。
但阮梦邱忽然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按何秀以前的性格,她对哪个男同学有点好感都会与阮梦邱说的,遇上什么事更是恨不得直接将前因后果都告诉阮梦邱。
这次她有了对象,却一点都没与阮梦邱主动提及过,这太不对了。
阮梦邱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拉着何秀的手,“秀儿,你和你那对象究竟什么情况,你一直想着转移话题,这太不像你的性格了。”
何秀之前还些羞红的脸,这时褪去了红色,眼神躲闪,还想狡辩下:“哪有?对于这事,我总不能没点女孩子的羞耻心,直接大大咧咧的和你说吧。”
或许是何秀被阮梦邱盯得发毛,最后她败下阵来,主动交代了起来。
她将阮梦邱拉近,声音再压低了一个度,“好吧,我全交代了。”她又看了眼楼下篮球场那开心投球的人。
“我那对象是最近才确认关系的,我俩属于偷偷恋爱,你也知道学校作风抓的紧,我们可不管正大光明在别人面前显露。”
“他叫朱锦程,是3班的。虽然我和他是一个学校,但之前也不怎么认识,连面都没见过。”
“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我天天往纺织厂跑吗?就是想去打听纺织厂招工的情况,没想到会发生一次碰撞,我和他就是在那时才认识的。”
“说起来也真是缘分,打那之后,在学校的走廊、操场又撞见了好几回。”
说到这儿,何秀大概是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眼神也亮了几分:“一来二去,自然就互生了好感。”
“我也是想把这事告诉你的。可哪里料到,在我想告诉你的前一天,得知了他竟然是纺织厂主任的儿子,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心一下子沉到了底。”何秀的笑容倏地从她脸上消失。
“学校里的那些风言风语,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就拿我们班的关云霞来说,她长的漂亮,被家里人强拉着去和钢铁厂厂长的儿子相亲了下,闲话就满天飞了。有些人说的不堪入目,有说她眼看要毕业了,急着攀高枝,勾搭上厂长儿子,工作还不是手到擒来?有说她最会谋算,比谁都精。”
“搞的关云霞最近都不怎么来学校了,你也知道外面的闲言碎语,我这时候如果和他在一起,被别人知道了,那在别人眼里我不就也成了图他的身份吗?”
何秀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原本我想,要不就算了,我可经不起外面那些人难听的话。就算我再怎么心动,也知道门当户对的说法。”
“可我家里的情况,你也清楚。”何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苦涩。
“底下上头有哥姐,下头有弟妹,自从我大哥结婚了,家里全变了,原本还有些宽敞的房屋挤得转都转不开身。我夹在中间,又恰逢毕业,全家都指望着我能挣份工资,帮衬下家里,也更盼着我能早点找到个工作,从这个家里搬出去,给大哥大嫂腾地方。”
何秀深呼了口气,“所以,我反悔了。如果和朱锦程在一起就能有份工作的话,那也不是不行。这工作,我是真的需要。”
“现在我和朱锦程在一起,好像更多的是在利用他。我是个坏女人,我没有脸和你主动说起这事。”
讲述完后的何秀,她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压在肩头许久的重担,长长舒了一口气,头倚靠在了阮梦邱的肩膀上。
阮梦邱轻拍了下何秀的肩膀,对于何秀讲述的事情,她倒不觉得何秀这个决定有什么不对的。
这年代太难了,谁不想有个好工作、有好点的未来。
何秀比她想象中的要清醒。
阮梦邱还不忘宽慰何秀,给予她肯定,“何秀,别自责,你这个决定我觉得做的没错,咱们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
可能是阮梦邱的不断安慰起作用了,两人没再因为这事烦恼下去,开始闲聊起了其他的话题。
晚上,阮梦邱回到了桃花巷的房子里。
经过几个月的生活,他们几人已经熟悉了这边的生活。
阮梦邱因为在学校里又做了会题,等到她回家的时候,凌凡已经将晚饭做好了。
阮梦邱无比庆幸提前开发了凌凡的做饭技能,不然她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哪有时间给阮家人做饭。
自从她在家宣布要好好备考后,连家中的事她都更少去管了,全靠阮梦远、凌凡两个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好兄弟来照料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
不得不说,没有阮梦邱的协助,他们处理各种事情也是游刃有余,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段时间都没有一件事是过来麻烦阮梦邱的。
饭桌上,阮梦邱边吃饭,边苦读着英文书,看到不懂的单词眉头蹙起,饭吃的也是心不在焉。
眼看高考在即,英文本就是她最薄弱的一门,可就算这样,也比一窍不通的俄语要强上了不少。
在阮梦邱专心致志的看着书的时候,阮梦远和凌凡的腿却在饭桌下打架,手肘还互相拱了拱,向阮梦邱的方向时不时看去。
两人下面的动静太大了,差点把饭桌掀翻,梦悦撅着小嘴,用着奶音宣告着她的不满:“二哥、凡哥,你们要干什么呀,我碗里的粥都快洒了。”
梦泽也紧跟在后面吐槽:“就是,托儿所的老师说我们爱惜粮食,你们这么做是不对的。”
阮梦邱也在这时抬起来了头,“你俩什么情况、吵架了?”
“没没没,我们关系好的很,就没吵过架。”凌凡摇晃着脑袋,绝不承认。
“是吗?呵。”要不是见过两人吵过架的模样,阮梦邱都要被他俩现在那副诚恳的脸骗了,“那你们是有事要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