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梦远与凌凡回来时,阮梦邱正要前往厨房做晚饭。
家里的其余四个孩子因为刚刚有巷子里的其他孩子来叫,也不知道去哪玩去了,
阮梦远与凌凡将自己带回来的斜挎包放回了里屋里后,来到了厨房帮阮梦邱一起做晚饭,又继续讲述起了关于知青的事。
“我是真不能理解,听说这两人的矛盾是从来青阳大队的火车上就开始了,仅仅是因为一个座位引发的,闹的两人打了两次架了。”
“哦~还有这事?”果然如阮梦邱所猜测的那样,在火车上一定发生了其他事。
“嗯,我和梦远也是在他们来时的第二天,上工的时候听一起干农活的大娘大婶在那谈论的。”
“说是他们这次一行七人来咱们青阳大队,知青点买的火车票,安排座位的时候,恰好那个丁伟的位置不与其余六人在一起。”
“六个人里一起回来的老知青有三个,除了马成业,还有一个女知青齐淑英。”
“听一个大娘的意思,这丁伟以前在大队里的时候,就对那齐淑英有意思,这次在火车上遇上了,他当然要把握机会了,就想着和齐淑英坐在一起。”
“刚上火车,就直接占了新知青的位置。火车上六个座位是挨在一起的,那新来的五个知青去往同一个陌生的地方,当然谁都不愿意交换了。”
“新知青们和丁伟的矛盾就此发生了,几人在火车上吵吵嚷嚷的,最后还招来了火车上的乘务员。”
“在乘务员的劝说下,自知理亏的丁伟只能灰溜溜的回到了他原来的座位上。”
“走时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将一个女知青的行李全都弄到了地上。出火车站时,又将另一个男知青的行李包也碰倒了。”
凌凡择着菜,将从大娘大婶得知的情况转述给阮梦邱听。
阮梦远坐在厨房里的灶台口帮着烧火,阮梦邱在灶台上煎着鸡蛋。
听到凌凡的讲述,阮梦邱最先的感受就是丁伟这人报复心真重。
“如果是按你这么说,那丁伟说人家新知青偷他东西的事,岂不是有很大一种可能,他是在故意报复那个与他在火车站打架的男知青吗?”
“可能吧。”灶膛里的火势变小,阮梦远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他随口应着阮梦邱的话。
“我跟乔医生都看过了,他俩脸上的伤倒还好,都是些皮外伤,就是身上的情况不太乐观。”
“我估摸着,丁伟本来就是想故意找茬、出口气的,没成想那个男知青年轻气盛、脾气又冲,当场就跟他动起了手。”
“一来二去,两人都红了眼,下手也就越来越重。”
“如果不是大队长及时赶到了,我估计两人都得要进趟医院。”
他说话的这个功夫,阮梦邱锅里煎的蛋也正好煎好了。
阮梦邱将蛋盛了出来,又在锅里添了几勺水,盖锅等水开。
今晚阮家的晚饭很简单,就是一人一碗面,外加一人一个煎蛋。
做完一切,阮梦邱这才有时间为大队长好好感慨一番。
“唉,这事究竟是谁的过错,我觉得都不重要了。我只知道杨叔这几天肯定因为这几个知青愁坏了。”
“估计是真没辙了,他今天都直接去找知青办的人了,想找那边的人来管管。”
“但我觉得杨叔这次要失望而归了。”阮梦邱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如今城里待业青年那么多,各个地方都在呼吁着青年们下乡。”
“人都来了,知青办哪里会愿意送走?铁定和公社那边一样,随便糊弄几句就把杨叔打发走。”说这句的时候,阮梦邱语气异常笃定。
“到头来,知青的事还是只能靠大队长他自己去解决。”
凌凡听了阮梦邱说的这些话,神色一动,立刻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点。
他往阮梦邱身旁凑了凑,一脸好奇的追问:“姐姐,照你这么说,难不成以后还会有很多人下乡?”
“额,或许吧。”阮梦邱心头一顿,没想到随口几句话竟被凌凡听出了端倪。
她怕凌凡还会继续追问下去,连忙笑着打岔,“对了,你们今天是坐拖拉机回来的,那明天还要继续上工,该怎么回去?”
“当然是走路了,我俩早就想好了,明早得早点起,才赶得上上工的时间。”
凌凡被阮梦邱这一问,注意力被立马转移了,没再纠结刚才的话题。
也因为她这一问,已经提前感觉到了明天走路回家以及上工的疲惫了。
这一年下来,他与阮梦远虽说不是知青,但干的却是知青的活。
对于大学停课的两人,日子过得比旁人更显茫然。
两人只希望已经去了学校的同学,能早日来信,告知他们学校里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阮梦邱闻言,指了指在院子里停着的自行车,“喏,走路多累,你俩明天骑自行车回去吧,我能坐公交车去厂里上班。”
“啊,不用了吧。”凌凡却很是不愿意,他俩将自行车骑走了,那阮梦邱就没交通工具了。
县城里虽然有公交车,但暂时并没有直达到食品厂的班车,阮梦邱到站后,还要走上好一段路才到食品厂呢。
阮梦远与凌凡是同样的想法,也一个劲的拒绝。
事实上,阮梦邱存着另一个想法。
如今家里的孩子都大了,大学停了课,也不再是天南地北的在外上学了。
她也上了班,有固定的工资可拿,这日子算是越过越顺当。
在临河县,阮家七人分两地住,为了方便团聚,家里是该再添一辆自行车了。
这次,也正是阮梦邱提出买自行车想法的好机会。
她不愿再听耳边叽哩喳啦的拒绝声了,干脆摆了摆手,直接拍板:“行了、行了,你俩别念经了。我已经想好了,这车你俩先骑走,回头我再买一辆新的。”
这话一出,凌凡与阮梦远眼底都是震惊之色。
阮梦远不敢相信的询问道:“大姐,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俩弄到了自行车票了?”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自行车票,对普通工人来说,那可是有钱都难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