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阮家四人正将刚刚煮好的晚饭端到饭桌上。
家中就剩阮梦知一人还没回来,当阮梦邱刚吃了一口晚饭时,阮梦知风尘仆仆的跑回了家。
阮梦知喘着气,进屋就是灌了一大口水到喉中。
阮梦邱等他喝完水,这才问道:“梦知,你干嘛去了?我下班回家时,看家中的自行车还在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阮梦知眼神微微闪躲,支支吾吾回应着:“没...没干什么,就是刚刚有个同学来找我,我和他聊了点事儿。”
“回来,我下午就回了。”
他刻意避开了阮梦邱探究的目光,话锋一转,“大姐,你交代的事,我都办好了。”
“办好了?”阮梦邱一脸惊喜,本以为这事今天可能会一时半会办不了。
一旁的凌凡和阮梦泽阮梦悦也因为阮梦知这话,都看向了他。
阮梦知一改刚才慌张的神色,脸上满是喜色,坐到了饭桌边的椅子上,迫不及待的将今天在和平大队发生的事讲述了出来。
“是啊,我都没想到今天真能办成,还比我想象中的要容易的不少。”
“我今天按照大姐你说的,一大早就去了和平大队,到了那何家老屋,将粮食和衣服这些送到了两个表妹的手中。”
“没想到这次我运气真不错,竟然碰到小姨惊醒的时候了,你们是没看着,小姨与昨天那个疯疯癫癫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不仅精神多了,还能跟我正常说话了,像个正常人一样,于是我就将我们的想法告知了她。”
“她想了一会,觉得我们说的也有些道理,认为一直躲着也不是个办法。”
“她们母女三人要想在和平大队一直生活下去,那必须得把事情说清楚,好早日与何大汉李招娣划清界限。”
说了一连串的话,阮梦知又喝了口水,润了润喉。
他对面听着的阮梦泽按耐不住了,拼命催促着阮梦知赶紧接着说。
阮梦知咳了咳,继续说道:“我们做好决定后,就由我带着小姨一起去了和平大队的大队长家。”
“那个大队的大队长是个五六十多岁的老头,看着还挺友善的。”
“一见到小姨,震惊了好久才回过了神,接着我就把前因后果全告诉他了。”
“从小姨被李招娣拐卖,到这几年在深山的村庄里过得苦日子。”
“那大队长听着的时候,和咱们大队的大队长一样的作派,坐在屋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叹了好半天气,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了话。”
“那他怎么说?”阮梦邱往阮梦知身边移了移。
“他啊,先是不停的在那说‘造孽啊,何家姑娘这辈子也太苦了,那何大汉李招娣不是人’。感慨了好一会儿,就是不说同不同意小姨回去住。”
“我怕他一直就是那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就直接向他表明了那房子本来就是何家的,土改时也登了何家的名,小姨是何家闺女,回来住合理、说得过去。”
“就算他不同意,也没理由阻止。”
“最后他听了我那话又想了半天,这才松口说‘让她们住下吧,但规矩得守好,不许惹是生非,不许跟大队里的人起冲突’。”
“这事也算是解决了,没太困难。”
“太好了。梦知,你干的不错。”阮梦邱一件心事已了。
她原本都做好了打算,要是和平大队容不下那母女三人,就带着何丫母女回青阳大队。
哪怕去求青阳大队的大队长,磨破了嘴皮,也要给她们谋个安稳住处。
没想到还挺顺利,感慨着:“那母女三人以后能正大光明的生活在那就好。。”
“可不是嘛。”阮梦知点头,“对了,大姐,我回来的时候,小姨一家三口还跟我说,一定让我回家好好感谢你们。”
“说谢谢咱家送去的粮食和衣服,她们都收好了,还说等她们在那安定下来,一定好好报答你。”
阮梦邱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凌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道:“那就好,你们总算没白忙活。梦知,为了奖励你,我给你煎个鸡蛋去。”
阮梦泽听到要给三哥煎鸡蛋,争着吵着也要吃。
家中的三个男孩子都去了厨房,饭桌旁就只剩阮梦邱和阮梦悦两人。
这时,阮梦悦好奇的询问着:“姐姐,那个从来没见过的小姨是什么样的?长得和咱们的妈妈像不像?”
阮梦邱揉了揉她的头发,听出这是阮梦悦想妈妈了,语气温和:“像也不像。”
“等这阵子忙完,我带着你们一起去,让你们跟小姨和表姐表妹认识认识。”
何丫的事,阮梦邱昨晚回来就告诉了阮梦泽阮梦悦两人。
两个打小就没了爸妈的孩子,听完后久久没说话,心情复杂。
他们既心疼素未谋面的小姨遇上那样的事,又对突然出现了个亲人充满了好奇。
这样的情绪直到现在,两人都还存留着,始终不敢相信一夜之间他们还有个小姨。
至于,小姨的事,阮梦远和阮梦识那边,阮梦邱没想瞒着。
昨天回来就各写了一封信寄了过去,想必收到信的他们也会非常惊讶。
夜里,几人都各回各屋休息去了。
阮梦悦黏在阮梦邱的怀里,叽叽喳喳还在问个不停:“姐姐,小姨长得好看吗?她的女儿会不会跟我一样喜欢玩布娃娃?”
阮梦邱耐心地一一回答,直到阮梦悦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变得均匀,才轻轻帮她掖好被角。
她睡不着,翻了个身,透过窗帘的一条缝隙,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短短一周发生的事,简直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先是宋家三口上门闹事被她遇上,一起闹到公安局,又去医院处理伤口。
紧接着,是小姨携女归来。
接下来几天还要应付厂里的联谊,还有向家、罗家那边的婚事也将在周日举办。
这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盘旋着,越想越多,阮梦邱也撑不下去了,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