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看着那只被拎在半空中、四肢乱蹬的白毛小狐狸,眉头微蹙。
这可是替她挖出半壁金山的头号大功臣,也就是它不会说话,不然高低得给它封个制药厂的副厂长当当。
霍渊舟没有立刻松手。
他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冷硬的俊脸上,此刻乌云密布。额头上的青筋跳动得仿佛要崩裂开来。
他拎着小狐狸,快步走到门边,猛地推开屋门。
手臂一挥。
“嗖——”的一声。
那只在雨林里能躲过毒蛇的变异小狐狸,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白色抛物线,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院子那棵死榆树下的杂草堆里。
“砰。”
屋门被霍渊舟重重地甩上,还顺手拉下了插销。
“你疯了?”
苏南星放下擦头发的毛巾,清泠泠的杏眼盯着这个莫名其妙发邪火的男人。
“它身上有跳蚤。”
霍渊舟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有看苏南星,而是大步走到洗脸架前,拧开水龙头,用力地搓洗着刚才拎过狐狸后颈皮的那只手。
那股子嫌弃的劲儿,仿佛那只白狐不是什么祥瑞,而是一坨会移动的狗屎。
苏南星被气笑了。
“它是极地白狐的变异种,就算在泥地里打滚,皮毛也是一尘不染。哪里来的跳蚤?”
她站起身,白色的纯棉睡裙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摇曳。
“去开门。它是我带回来的。”
霍渊舟擦手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将毛巾狠狠地摔在洗脸架上。转过身,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一股陌生的、让人心惊肉跳的狂暴情绪。
“你带回来的?”
霍渊舟咬着后槽牙,一步步朝着苏南星走来。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道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这三天在雨林里。你把烤熟的第一块野猪肉喂给了它。你甚至用你那宝贵的灵泉水给它洗伤口!”
他每走一步,声音里的酸意和控诉就加重一分。
“你给它顺毛。你让它睡在你的竹背篓里。现在,你竟然还让这只畜生,钻进你的被窝里?!”
霍渊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道暗红色的蜈蚣疤痕因为充血而显得越发张狂。
他堂堂南渊军区特战首长,一米八八的铁血硬汉。此刻,竟然在为了一个不到十斤重的畜生,在这里大发雷霆!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连霍渊舟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那只白毛畜生,不仅抢占了他的床,甚至还得到了他做梦都想得到的待遇!
“苏南星。”
霍渊舟停在距离苏南星不到半米的地方。他微微俯下身,那双极具侵略性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她。
“你摸它,给它喂肉。却连个正眼都不看我?”
这番带着几分委屈、又夹杂着滔天醋意的控诉,在狭窄的屋内炸响。
苏南星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时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男人。看着他因为一只狐狸而憋红的眼眶。
这男人的脑回路,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她给狐狸喂肉,那是因为狐狸能帮她找草药、挖金砖啊!她给他喂肉?他能像狐狸一样钻进天坑里去扒土吗?
“你在吃一只狐狸的醋?”
苏南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霍首长,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我救你的命,你给我提供庇护。至于我摸谁、喂谁肉,似乎不在咱们的协议范围内吧?”
这句话,犹如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在了霍渊舟那颗疯狂燃烧的心上。
合作关系。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锋利的钝刀,狠狠地切割着他这几个月来精心构建的“自我攻略”堡垒。
原来,在她心里。
他霍渊舟,连一只会带路的畜生都不如!
“嘤!嘤嘤!”
门外,似乎是察觉到了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那只被扔出去的白毛小狐狸,竟然不知死活地跑到门口。
它用两只前爪疯狂地挠着木门,嘴里发出挑衅的叫声,甚至还冲着门缝呲出了尖锐的小乳牙。显然是在为自己争宠。
这几声狐狸叫。
彻底成了压垮霍渊舟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合作关系。”
霍渊舟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嘶哑低沉,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
他猛地跨前一步。
苏南星眼神一冷,本能地向后退去。
但她忘了,身后就是那张狭窄的单人床。小腿弯撞在坚硬的床沿上,她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跌坐在了柔软的蚕丝被上。
还没等她稳住身形,或者从空间里掏出防身的银针。
霍渊舟高大的身躯已经犹如一头狩猎成功的猛兽,强势地倾覆而下!
他没有压在她身上,而是双手撑在苏南星身体两侧的床铺上。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双臂,瞬间在她的上方构建了一个绝对封闭的牢笼。
将她死死地逼在了床角,退无可退。
男人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海水咸味和雄性特有的炽热荷尔蒙,铺天盖地地将苏南星包裹。
距离太近了。
近到苏南星甚至能看清他黑眸里倒映着的、自己微微错愕的脸。近到能感受到他因为愤怒而变得粗重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的鼻尖上。
“你干什么?起开。”
苏南星冷下脸,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随时准备反击。
霍渊舟没有动。
他死死地盯着苏南星。视线从她那双清泠泠的杏眼,缓缓下移。划过她挺直小巧的鼻梁,最后,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定格在她那张因为刚洗过澡而显得格外红润饱满的嘴唇上。
那抹嫣红,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霍渊舟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粗糙的指腹深深地陷入了柔软的床单里,骨节泛白。他在极力克制着内心那头叫嚣着想要将眼前这个女人拆吞入腹的凶兽。
“苏医生。”
霍渊舟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股浓烈的、压抑到极致的渴望。
他缓缓低下头。
带着薄茧的脸颊,甚至似有若无地擦过苏南星耳畔的碎发。
“你是不是忘了……”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里,翻涌着足以将人溺毙的狂风骇浪。
“在这南渊岛上,在那张军区政治部盖了红戳的结婚介绍信上。咱们,是结了婚的、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