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带我去会会这群眼高于顶的洋专家。”
苏南星清冷笃定的声音,像是一针强心剂,瞬间稳住了吴院长慌乱的心神。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穿过长长的走廊,朝着医院行政楼的会议室走去。
此时的会议室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专家坐在皮沙发上,双腿交叠。他们身上穿着笔挺的高级西装,与周围那些穿着洗得发白中山装的中方陪同人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为首的是个名叫史密斯的首席外科专家。
他手里端着一杯中方特意准备的上好龙井茶,却只是嫌弃地闻了闻,便随手搁在了茶几上。
“Gentlemen,不是我们不愿意交流。”
史密斯操着一口傲慢的英语,耸了耸肩,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一旁的翻译干事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将他的话翻译成中文。
“史密斯先生说……说咱们的手术室条件,简直像个屠宰场。连一台能保证无死角照明的现代无影灯都没有,更别提精密的显微手术器械。在这种环境下做手术,是对现代医学的侮辱。”
几个中方陪同领导闻言,脸色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捏成了拳头,却又无可奈何。
落后就要挨打。
在这个特殊的七十年代,西方国家对华国实行着严密的医疗技术和精密仪器封锁。别说南渊海岛,就算是京城那些顶尖的军区总院,想要弄到一台最先进的ct机或者微创手术刀,那也是比登天还难。
“我们今天下午就启程回国。这里的医疗水平,落后我们至少半个世纪。交流?简直是浪费时间。”
史密斯站起身,扣上西装的扣子,一副屈尊降贵的姿态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砰。”
会议室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半个世纪?史密斯先生未免也太高看你们那点破铜烂铁了。”
一道流利、甚至带着纯正伦敦上流社会腔调的英语,犹如一道惊雷,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苏南星穿着一身白大褂,单手插兜,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进来。
那张娇丽却透着清冷气场的东方脸庞,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夺目。
史密斯和那几个外国专家都愣住了。他们显然没料到,在这个偏僻落后的海岛上,竟然会有人能说出如此地道、甚至连语法都无可挑剔的英式英语。
“你是谁?”史密斯皱起眉头,用英语质问。
苏南星没有理会那个满脸震惊的翻译干事。
她径直走到会议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清泠泠的目光直视史密斯,用同样的英语回敬。
“南渊军区医院,外科主治医师,苏南星。”
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听说史密斯先生觉得我们的设备像屠宰场,做不了精细的外科手术?”
史密斯被她这股强大的气场震慑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
“事实难道不是如此吗?”他指着窗外破旧的医院大楼,“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需要最尖端的仪器辅助。而你们,除了几把生锈的手术刀,还有什么?”
苏南星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狡黠。
她正愁空间里那一整套从海盗手里“零元购”来的、领先这个时代至少三十年的顶尖外科手术设备,找不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拿出来用。
这群傲慢的老外,这不是上赶着来给她当送财童子,顺便当“背锅侠”的吗?
“既然史密斯先生对西方的设备如此自信。”
苏南星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不如我们打个赌。”
此言一出。不仅是外国专家,连身后的吴院长和中方领导也都愣住了。
“赌什么?”史密斯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就赌……你们西方医学目前最棘手、致死率最高的——颅内海绵状血管瘤切除术。”
苏南星吐出的每一个专业词汇,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史密斯的心头。
他瞳孔骤缩。
颅内海绵状血管瘤!这就算是在他们国内最顶尖的皇家医院,配合最先进的显微设备,手术成功率也不足百分之十!稍有不慎切破血管,病人就会瞬间脑死亡。
这个中国女人疯了吗?!
“我不用你们那些所谓的先进设备。”
苏南星眼底燃烧着一种狂妄至极的自信,那是属于顶尖毒医和特工的双重底气。
“我就用我们华国的古中医麻醉,配合一把普通的手术刀。如果我能做到零出血、完美切除肿瘤。”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般锁定史密斯。
“你们考察团这次带来的那一整套、也就是你们刚才吹嘘得神乎其技的西德产顶尖外科微创手术设备。就作为赌注,无偿捐赠给我们南渊军区医院。”
“如果我输了。我苏南星任凭你们处置,甚至可以在国际医学期刊上,公开承认华国医学不如你们。”
狂!
狂到没边!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吴院长吓得差点犯了心脏病,拼命地在背后扯苏南星的白大褂。
“小苏!你别冲动!这是国际纠纷,一旦出了人命……”
“吴院长,我心里有数。”苏南星按住吴院长的手,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史密斯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女人,怒极反笑。
“好!狂妄的女士!我接受你的赌注!”
史密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中满是恶毒的算计。
他根本不相信有人能在没有精密显微镜和止血设备的情况下,徒手切除脑神经瘤。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要这个女人在手术台上杀了人,他就能以此为借口,彻底在国际上抹黑华国的医疗形象。
“但是,病人去哪找?”史密斯冷笑着抛出难题。这种罕见的病例,可不是随便在街上拉个人就能凑数的。
苏南星没有说话。
她转过头,看向会议室角落里,一个一直低着头、负责端茶倒水的年轻勤务兵。
这小战士脸色苍白,右侧额头处有一块明显的不规则隆起。刚才苏南星一进门,凭借望诊的本事,就已经看穿了他颅内的致命危机。
“就他。”
苏南星修长的手指一点。
“准备手术室。半个小时后,开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