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带有三道绝密火漆印章的牛皮纸文件袋,被霍渊舟那只布满粗茧的大手,重重地拍在苏南星面前的书桌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正屋里回荡。
苏南星没有多问。她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刀尖精准地挑开火漆封口。
抽出那份薄薄的文件。
昏黄的灯光下。
这份由京城最高权力中枢——中央军委和国家医药总局联合下发的红头文件,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国家意志。
【调令。】
【鉴于苏南星同志在广谱抗菌药物及战场急救领域的卓越贡献,已具备不可替代的战略医药价值。特调入京城,筹建国家级中枢医药实验室,担任首席总顾问。】
【鉴于霍渊舟同志伤情痊愈,单兵特战能力重回巅峰。特调入京城军区某特种作战指挥部。】
【另:二人抵京后,需即刻参与代号‘零三’绝密任务。关乎国家科技命脉,不容有失。】
苏南星修长的手指,在这份薄薄的纸页上轻轻敲击。指尖的温度有些发凉。
“代号‘零三’的绝密任务?”
她抬起头,那双清泠泠的杏眼微微眯起,眼底闪烁着一抹像极了老猎手嗅到血腥味时的危险光芒。
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升职调动。
在七十年代这个国际局势波诡云谲的时期,能让军委和医药总局联合下发的绝密任务。这背后牵扯的水,深得恐怕能淹死几头大象。
而且,同时把他们夫妻俩调过去。说明这个任务,既需要顶尖的特战武力护航,更需要她手里那些超越时代的医药技术作为底牌!
“看来,京城那帮人,是遇到连他们也束手无策的硬茬子了。”
苏南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弧。
霍渊舟高大的身躯靠在书桌边缘,双臂环抱在胸前。
他那张冷厉俊美的脸上,没有因为接到高升调令的喜悦。反而透着一股随时准备拔枪杀人的煞气。那道暗红色的蜈蚣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森冷。
“京城的水,比南渊岛周围的暗礁还要深。”
霍渊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军人独有的粗粝感。
“那里不仅有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更麻烦的是,我出身京城霍家。”
他顿了顿,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厌恶与寒意。
“霍家内部的斗争,比你想象的还要肮脏。我那几位好叔伯,做梦都盼着我死在南渊岛的毒发里。现在我不仅没死,还带着全须全尾的巅峰实力和这么大一份功劳回京。”
霍渊舟粗壮的指腹摩挲着腰间的枪套。
“他们,绝对不会让我们安生。”
他说这话时,目光紧紧锁着苏南星。他是在提醒她,也是在给她打预防针。去了京城,她要面对的不再是大院里那些只会扯头花的极品军嫂。而是那些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权贵老狐狸。
“怎么?”
苏南星不仅没怕,反而轻笑出声。
她站起身。白色的纯棉睡裙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摇曳,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她走到霍渊舟面前,微微仰起头。
那双清冷的眼底,燃烧着一种足以睥睨天下的狂妄与自信。
“你怕我去了京城,会被你家那些魑魅魍魉给生吞活剥了?”
苏南星伸出白皙修长的食指,轻轻戳了戳霍渊舟那犹如铁板般坚硬的胸膛。
“霍首长。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我是玩毒的祖宗。”
她的声音又轻又冷,像是一把淬了毒的薄刃。
“那些京城的权贵老狐狸要是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也就罢了。要是敢把爪子伸到我的头上……”
苏南星嘴角的笑意加深,却不达眼底。
“我保证,让他们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京城的高端局,我苏南星,接了。”
霍渊舟看着眼前这个狂妄到没边的女人。
不仅没有觉得她大言不惭。
反而觉得,胸腔里那股被压抑的战意,瞬间被她这番话彻底点燃。
‘这才是老子霍渊舟的女人!’
‘什么京城权贵!谁敢动她一根头发丝,老子直接带兵把他的四合院给平了!’
霍渊舟眸光一暗,大掌猛地扣住苏南星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拉进自己滚烫的怀里。低头,在她那张狂妄的小嘴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好。”
霍渊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咱们就去京城,掀他个天翻地覆!”
……
次日。清晨。
海岛上的晨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藻腥咸味。
南渊军用码头。
一艘排水量几千吨的内海巡逻舰艇,已经生火待发。巨大的汽笛声在海面上空回荡。
这艘军舰,将负责把霍渊舟和苏南星,以及一小部分随行的特战精英,护送到内陆的秘密军用机场。然后再转乘军机直飞京城。
独立小院的正屋里。
苏南星和霍渊舟的行李并不多。
大部分的贵重物品和从海盗那里“零元购”来的黄金珠宝,早已经被苏南星神不知鬼不觉地收进了空间。两人手里,只拎着两个简单的绿色军用帆布包。
霍渊舟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他住了三年的简陋小院。
那张一米宽的单人床,那棵被苏南星连根拔起的死榆树坑。这里,是他重获新生的地方,也是他彻底沦陷的地方。
“走吧。”
苏南星没有他那么多愁善感。她将那只白毛小狐狸塞进一个特制的藤编背篓里。推开了那扇斑驳的院门。
“吱呀。”
院门打开的瞬间。
苏南星和霍渊舟,同时停下了脚步。
两人的瞳孔,在看清门外景象的这一刻,骤然收缩!
在这条通往大院门口、平时只有零星几个军属走动的红砖路上。
此刻。
竟然密密麻麻、水泄不通地站满了人!
放眼望去,一眼看不到头!
最前面,是全副武装、站得笔挺的南渊特战大队五百名尖刀兵。大熊、耗子等几个连长,眼眶通红,死死地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
后面,是军区医院的所有医护人员。吴院长穿着白大褂,手里的老花镜被眼泪模糊了一遍又一遍。
再往后。
是被苏南星治好病、保住命的无数军嫂;是制药厂里那些因为苏南星的承诺而顿顿能吃上肉的工人们。
甚至。
在队伍的最后方,黑压压的一片。那是附近十里八乡、听到神医要走的消息,连夜摇着渔船赶来送行的普通渔民!
整整上万人!
他们没有喧哗,没有拥挤。
就这样在清晨微凉的海风中,静静地、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目光,注视着推门而出的苏南星和霍渊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