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海风吹散。
苏南星踩着那双一尘不染的白色帆布鞋,在距离泔水桶半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捂鼻子,也没有露出任何作呕的表情。
就那样居高临下,用一种看实验小白鼠的、冰冷刺骨的眼神,静静地俯视着在酸臭馊水里剧烈喘息的苏婉婉。
苏婉婉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浑身像过电一般猛地一哆嗦。那张布满泥垢和烂菜叶的脸上,除了极度的嫉妒,终于浮现出了深深的恐惧。
她太了解苏南星了。这个女人在江城的时候,就能狠下手把她和王跛子锁死在屋里,又把苏家刮得连层墙皮都不剩。现在在这偏远的海岛上,她不仅成了呼风唤雨的首长夫人,甚至连那个活阎王都对她死心塌地!
“南……南星……妹妹……”
苏婉婉干裂的嘴唇嗫嚅着,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为了活命,她彻底抛弃了刚才那副高高在上控诉的嘴脸。两只沾满泔水的枯瘦手掌,死死地扒住桶沿,试图爬出来去抓苏南星的裤腿。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看在我们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十八年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保证滚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眼泪混合着黄色的馊水,在苏婉婉干瘪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泥沟。
她哭得凄惨无比,甚至还不惜用那脱臼的下巴,在泔水桶的边缘“砰砰”地磕头。
周围的军嫂们看到这一幕,有的心肠软的,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管怎么说,这女人看着也太惨了,跟个要饭的叫花子一样。
“嫂子……”大熊有些迟疑地看向苏南星。
苏南星没有理会大熊。
她微微弯下腰,双手依然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放你一条生路?”
苏南星的声音空灵而幽冷,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招魂曲。
她伸出一只脚,鞋尖随意地抵在了泔水桶的边缘。只要她稍微一用力,这个半人高的泔水桶就会直接翻倒,将苏婉婉彻底埋进那堆发酵的垃圾里。
“苏婉婉。你是不是在西北的农场里挑大粪挑傻了?”
苏南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嘲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苏婉婉的肺管子上。
“你以为你装几滴鳄鱼眼泪,跑来这里演一出苦肉计,我就会大发慈悲放过你?十八年?你鸠占鹊巢,踩着我的骨血享受了十八年的荣华富贵。刘秋菊给我下药,要把我卖给王跛子的时候,你在一旁笑得多开心啊。”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如同极地冰川般寒冷。
“你这种贪得无厌、骨子里透着烂泥臭味的寄生虫。放你走?那简直是对大自然最大的侮辱。”
苏婉婉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她知道,苏南星这是铁了心要弄死她!
“你……你不得好死!我是苏家的女儿!你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你早晚会被天打雷劈的!”
伪装被撕破,苏婉婉彻底暴露了原本的恶毒面目,歇斯底里地咒骂起来。
苏南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浑身散发着杀气的霍渊舟。
“霍首长,这人是越狱逃出来的重刑犯。”
苏南星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既然她这么喜欢干活,连命都不要了一路跑来海岛。那就成全她。”
霍渊舟黑眸微眯,立刻明白了媳妇的意思。他那张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大熊。”
霍渊舟沉声下令。
“到!”大熊立刻立正。
“联系海岛西南角的海盐场。那里不是缺砸石头和晒盐的劳力吗?把她给我送过去。”
霍渊舟指了指泔水桶里吓傻了的苏婉婉,声音冷酷无情。
“每天安排二十个小时的满负荷高强度劳作。派两个警卫连的人持枪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要是她再敢跑一步,或者敢停下手里的活。”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味。
“直接就地正法,扔海里喂鲨鱼!”
“是!”大熊大声领命。
听到“海盐场”、“二十个小时”这些字眼。
苏婉婉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炸了。
海岛上的盐场!那可是比大西北农场还要恐怖一百倍的地狱啊!每天要在毒辣的太阳底下,光着脚在粗糙的盐碱地里砸石头。不仅没有一滴淡水喝,身上的伤口还会被高浓度的海水腐蚀,生不如死!
更何况是每天二十个小时!这分明是要把她活活累死在那座荒岛上!
“不……不要!我不要去!苏南星你这个毒妇!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啊!”
苏婉婉在泔水桶里疯狂地挣扎着,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
大熊和几个警卫员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直接上前,用两根长长的竹竿,像挑死猪一样,将她从那堆散发着恶臭的泔水里挑了出来。
“老实点!再喊老子现在就卸了你的腿!”大熊恶狠狠地骂道。
苏婉婉被警卫员像拖死狗一样,一路拖向了开往盐场的军用卡车。
她那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在海岛的上空回荡了很久,直到卡车开远,才渐渐消失。
这颗从江城一路跟来的毒瘤,被苏南星和霍渊舟联手,以一种残忍、却又罪有应得的方式,彻底碾碎在了这片海岛的泥泞里。
大院里恢复了宁静。
围观的军嫂们不仅没有觉得苏南星心狠手辣,反而纷纷鼓掌叫好。在这个年代,对阶级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犯罪。活菩萨这叫惩恶扬善!
……
夜深人静。
独立小院的正屋里。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苏南星洗去了一身的疲惫。穿着一件纯白色的棉布睡裙,坐在书桌前,借着灯光,正在整理制药厂第二批特效药的临床数据。
经过这半年的发展。
她不仅彻底在这座海岛上站稳了脚跟,更是将南渊军区医院和制药厂的规模扩大了整整三倍。在整个南方军区,苏南星的名字,甚至比雷总司令还要管用。
而她的空间物资库。在这源源不断的功德值滋养下,更是迎来了第三次大升级,解锁了更多不可思议的现代顶尖医疗器械。
一切,都在朝着她预想的宏伟蓝图稳步推进。
“吱呀。”
正屋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霍渊舟带着一身属于深夜海风的凉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刚从司令部开完紧急军事会议。
平时那个总是喜欢在这个时候凑过来、像只大型犬一样讨要几句软话的男人。
今晚,却出奇地沉默。
他没有脱掉那件笔挺的军官常服,肩上的两颗金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那张布满蜈蚣疤痕的脸庞,此刻紧绷得犹如拉满的弓弦,透着一股凝重、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肃杀之气。
霍渊舟走到书桌前。
他粗壮有力的手掌中,捏着一个牛皮纸材质的文件袋。
这个文件袋并不普通。
它的封口处,不仅用红色的火漆封死。在火漆的正中央,赫然印着三道代表着华国最高权力中枢——京城军委和国家医药总局联合下发的“绝密”印章!
“南星。”
霍渊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将那个绝密文件袋,重重地拍在了苏南星正在看的数据报表上。
“看看这个。”
苏南星放下手里的钢笔。
清泠泠的目光扫过那个红色的绝密印章,眼底闪过一抹敏锐的锐利光芒。
她没有多问。
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干脆利落地划开了封口的火漆。
抽出里面的文件。
只看了一眼。
苏南星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娇丽脸庞,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犹如刀锋般冷酷、且充满了野心与兴味的弧度。
文件上的内容简短。
是一份联合调令。
“鉴于苏南星同志在医药领域的卓越贡献,及霍渊舟同志伤愈后恢复的顶尖特战能力。经中央军委及国家医药总局联合决议。”
“着令霍渊舟、苏南星夫妇。即刻返京。”
苏南星修长的手指在“返京”两个字上轻轻敲击着。
她抬起头。
对上霍渊舟那双深邃幽暗、翻涌着复杂情绪的黑眸。
“看来。”
苏南星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中燃烧着一种即将踏入更广阔战场的狂热。
“这海岛的新手村地图,咱们算是彻底通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