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一声娇滴滴、掐着嗓子拐了十八个弯的惊呼声,在幽静的小路上突兀地响起。
苏婉婉双腿做作地一软。
整个人就像一朵被狂风吹断了枝干的娇花,带着一阵混合了海腥味和劣质香皂味的刺鼻气息。以一种极其精准、自认为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角度,直直地朝着霍渊舟那宽阔坚硬的胸膛扑了过去!
在扑倒的瞬间。
她甚至刻意拉低了偷来的碎花连衣裙领口,露出大片被海风吹得有些粗糙的皮肤。眼角挤出的两滴眼泪,在夕阳下闪烁着楚楚可怜的光芒。
在她那极其匮乏且绿茶的认知里。
没有哪个男人,尤其是这种常年在军营里见不到女人的铁血糙汉,能拒绝一个柔弱无骨、投怀送抱的美女。
只要他伸手扶住她。
只要他碰到她的身体。
她就有把握靠着眼泪和颠倒黑白的哭诉,让这个首长彻底看清苏南星那个毒妇的真面目!
“霍首长……救救我……”
苏婉婉抬起那张干瘪蜡黄的脸,眼看着自己离那个坚实的胸膛只剩下不到半尺的距离。
心里甚至已经开始奏响胜利的凯歌。
然而。
现实,却像是一记响亮的大耳刮子,狠狠地抽在了她那自以为是的脸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
霍渊舟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里,不仅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惊艳。反而瞬间爆发出一种犹如看下水道里爬出的死老鼠般、极致的厌恶与恶心!
他是谁?
是在刀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南渊特战首长!是单兵作战天花板的活阎王!
别说是一个大活人。就算是一只蚊子,也休想在这个距离近他的身!更何况,这个不明生物身上那股子难以名状的酸腐味,简直比前朝海盗墓里的瘴气还要熏人。
霍渊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粗壮有力的右腿在水泥路面上猛地一蹬。
没有后退躲闪。也没有伸手去扶。
而是腰部核心瞬间发力。那条裹在军裤里、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修长长腿,直接化作了一条残忍无情的钢鞭!
“砰——!”
一记极其标准、甚至带着几分残暴美学的特战侧踹。
结结实实地。
毫无保留地,踹在了苏婉婉那做作的肚子上!
“嗷!”
苏婉婉的娇呼声瞬间变成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那具瘦得皮包骨头的身躯,连霍渊舟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直接踹得双脚离地!
整个人像是一个破布口袋。
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优美”、足有三米高的抛物线。
“哐当!”
一声巨响。
好巧不巧。
在小路拐角处的后勤连食堂后门。摆着一个用来收集大院剩饭剩菜的、半人高的大号绿色泔水桶。
苏婉婉大头朝下。
犹如一枚精准制导的炮弹。
“噗通”一声,准确无误地、直直地扎进了那半桶发酵了三天三夜、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泔水里!
酸水四溅。烂菜叶和漂浮的油星子直接糊了她满头满脸。
“唔……呕!”
苏婉婉的双腿倒挂在泔水桶边缘,拼命地扑腾着。喉咙里灌进了一大口馊水,恶心得她连胃酸都快吐出来了。
霍渊舟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收回长腿。
他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白色的手帕,嫌恶地擦了擦军用皮靴的鞋尖。仿佛刚才踹的不是个人,而是一坨令人作呕的垃圾。
这番巨大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周围的人。
刚吃完晚饭在小路上遛弯的军嫂们,还有食堂后厨的炊事班战士,听到动静全都围了过来。
“我的老天爷!这从哪跑出来的叫花子,怎么一头扎进咱们食堂的泔水桶里了?”
“霍首长!您没事吧?这疯婆子没伤着您吧?”
大熊刚好路过,手里还拿着个没啃完的苹果,看着在泔水桶里疯狂挣扎的苏婉婉,惊得苹果都掉在了地上。
霍渊舟黑着脸,冷冷地扫了那泔水桶一眼。
“一个疯子。想碰瓷。”
苏婉婉在桶里拼命挣扎,终于双手抓住了桶沿。
她把头从那堆恶心的烂白菜叶子里拔了出来。
原本洗干净的脸,此刻挂满了黄色的馊水和粘稠的面条渣。下巴更是因为撞击桶沿,再次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脱臼声。
“救……救命……”
她趴在桶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狼狈到了极点。
周围看热闹的军嫂们纷纷捂住鼻子,嫌弃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女的是谁啊?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眼熟什么呀,这浑身臭气熏天的,别是个神经病吧!”
苏婉婉听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再看看那个高高在上、甚至连正眼都没看她一眼的霍渊舟。
她那颗原本就嫉妒到扭曲的心,彻底被羞愤和怨毒吞噬了!
她豁出去了!
既然自己得不到,那苏南星那个贱人也别想好过!
“霍首长!”
苏婉婉顾不上脱臼的下巴,口齿不清地嘶吼着。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地盯着霍渊舟。
“你被苏南星那个贱人骗了!她根本不是什么神医!她是个连亲生父母都不认的毒妇!”
这番话一出。
周围看热闹的军属们瞬间炸开了锅。这疯女人竟然敢当众骂他们心目中的活菩萨?
霍渊舟原本擦皮靴的动作猛地一顿。
深邃冷厉的黑眸,瞬间凝结成两把冰冷的剔骨刀,死死地盯住了泔水桶里的苏婉婉。
敢骂他媳妇?
这女人,活腻了。
苏婉婉见霍渊舟终于看她了,还以为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激动得在泔水桶里拍打着水花,大声地揭老底。
“霍首长!我才是苏家的亲女儿啊!是苏南星那个毒妇,把我家害得家破人亡!她不仅打断了我爸的腿,还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把我卖到了大西北的劳改农场!”
“她就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她配不上你啊霍首长!”
苏婉婉一边哭,一边声嘶力竭地控诉着。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恶毒真千金迫害的无辜受害者。
然而。
她的这番“泣血控诉”,并没有换来霍渊舟的震怒和同情。
相反。
霍渊舟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那眼神里的鄙夷,甚至比看泔水还要深。
“苏家的亲女儿?苏婉婉?”
霍渊舟冷笑一声。
他虽然没见过这个假千金,但早就听苏南星轻描淡写地提过江城那家极品。
“我媳妇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一个在劳改农场挑大粪的劳改犯来指手画脚。”
霍渊舟的声音低沉冷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狠狠地抽在苏婉婉的脸上。
“别说她把你送进农场。就算她今天要把你剁碎了喂狗,老子也只会帮她递刀子,嫌狗吃得慢。”
这话一出。
周围的军嫂们不仅没有觉得霍首长残暴,反而纷纷点头叫好。
“就是!苏医生那么好的人,能把你送进农场,肯定是你这不要脸的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还想勾引咱们首长?呸!你也配!”
苏婉婉整个人僵在泔水桶里。
她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瞬间变得死灰一片。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呢?她苦心经营的苦肉计呢?为什么这个男人连一丝一毫的怀疑都没有,就这么无条件地、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底线地护着苏南星?!
就在苏婉婉的三观彻底崩塌,绝望得快要发疯的时候。
人群后方。
传来了一阵清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让一让。”
清冷如泉水般的声音响起。
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苏南星穿着一身白大褂。
双手插在兜里。
那张娇丽绝美的脸上,带着一抹令人骨头缝里都发凉的玩味笑意。
她踩着从容的步伐。
一步步,走到了那个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泔水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