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锵——!”
红漆斑驳的牛皮大鼓,在几条光着膀子的渔家汉子棒槌下,发出能将火车站顶棚震穿的巨响。
震天的铜钹声紧随其后。
伴随着鞭炮炸裂升腾的浓烈硝烟。两头用红绸和金箔扎成的威风南狮,踩着激昂的鼓点,在火车站广场的空地上翻腾腾跃!
苏南星刚迈出检票口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她那双清泠泠的杏眼,看着眼前这堪比过大年、甚至比迎接中央首长还要夸张十倍的宏大阵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哪里是迎接两个归队的人?这简直是在迎财神下凡!
火车站外的广场上。
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最前面拉着一条横跨整个广场的大红横幅,上面用金漆写着两行大字:“热烈欢迎霍副总司令、苏所长衣锦还乡!南渊军民永远是你们坚强的后盾!”
“首长!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大熊那个将近一米九的铁塔汉子,像个两百斤的巨婴一样,第一个冲破了警戒线。
他激动得眼眶通红,冲到霍渊舟面前。想要一个熊抱,但触及到霍渊舟那张虽然冷峻、却透着副总司令威压的脸,吓得赶紧立正,“啪”的一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大队长!不,副总司令!南渊特战大队全体,欢迎首长归队!”
霍渊舟看着眼前这群晒得黝黑、却精神抖擞的生死兄弟。
他那张向来冷硬如铁的脸上,终于化开了一抹真实而狂野的笑意。他没有摆官架子,大步上前,一拳重重地捶在大熊的胸口上。
“臭小子,还没死呢。”
一句糙话,瞬间拉近了所有距离。特战队员们嗷嗷叫着围了上来,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而在另一边。
苏南星则被一群女人和老人给团团围住了。
“苏厂长!活菩萨啊!”
吴院长穿着洗得发白的大褂,老泪纵横。他挤到苏南星面前,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颤抖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走这段时间。咱们制药厂生产的抗生素,不仅供给了全国军区,甚至连周边的几个省份都开始向我们下订单了!咱们南渊岛,这回是真正在全国医学界挺直了腰杆子啊!”
陈嫂子挺着已经显怀的大肚子。在陈政委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她拉着苏南星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南星妹子!嫂子肚子里的双胞胎,刚才做b超查了,是龙凤胎!要是没有你当初那几根银针和药丸子,哪有我这后半辈子的盼头!”
张翠红等几个大院里的军嫂,此刻也全都挤在最前面。
曾经的嫉妒和挑刺早已经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满眼的狂热和崇拜。她们甚至自发地排练了一个秧歌队,手里挥舞着红绿绸带,跳得那叫一个卖力。
“苏厂长!您就是咱们海岛上的摇钱树,是咱们的活祖宗啊!”
张翠红扯着大嗓门,笑得满脸菊花开。
“您不知道。自从您去了京城,咱们制药厂扩大规模。大院里所有闲着的军嫂都被招进去干活了!现在咱们家家户户,不仅能顿顿吃上白面,每个月还能攒下十几块钱呢!”
苏南星看着这群淳朴而又热烈的脸庞。
感受着空气中那股虽然夹杂着鱼腥味、却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海岛气息。
她那颗在京城里因为权谋斗争而微微有些冷硬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阵温暖的海风彻底吹散了阴霾。
“行了,别跳了。扭到腰还得浪费我的跌打酒。”
苏南星嘴角勾起一抹慵懒且真诚的笑意。
她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苏南星既然回来了。这南渊岛上的制药厂,就不只是供货全国那么简单。我要让它,成为全世界最顶尖的医药科技中心。让那些老外,拿着外汇,排队来求我们的药!”
掷地有声的话语。
瞬间在火车站广场上,引爆了犹如海啸般的疯狂欢呼!
人群外围。
黑龙带着几个黑市兄弟,穿着得体的中山装,没有去凑热闹。
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苏南星,深深地鞠了一躬。他们知道,苏老板这次从京城回来,带回来的不仅是无上的荣耀,更是他们这群在黑暗中讨生活的人,彻底洗白、走向更大舞台的机会。
……
接风洗尘的喧闹,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残阳如血,将海平面染成了一片波澜壮阔的橘红。
霍渊舟开着那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载着苏南星,驶向军区大院最深处的那个独立小院。
一路上。
大院里家家户户都在生火做饭。烟囱里冒出的炊烟,混合着海鲜下锅爆炒的香味,这是独属于南渊岛的烟火气。
“吱——”
吉普车稳稳地停在小院门外。
霍渊舟跳下车。绕到副驾驶,自然地伸手护住车顶,看着苏南星下车。
他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扫过这扇斑驳熟悉的院门。
几个月前。他是个身中奇毒、随时在等死的废人。她是个被迫替嫁、满身是刺的乡下丫头。
而现在。
他是手握重兵、全军最年轻的将星。她名动天下、富可敌国。
但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回到了这个起点。
“还是这里顺眼。”
霍渊舟粗糙的大手牵起苏南星的手。推开了那扇院门。
“嘎吱。”
院子里干干净净。那棵被苏南星连根拔起的死榆树坑,已经被填平,种上了一片翠绿的爬藤植物。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温馨。
除了——
“嗖!”
一道白色的闪电!
毫无预兆地从正屋的窗台上弹射起步。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快的抛物线,伴随着一声甜腻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嘤嘤”声。
直接扑向了苏南星的怀里!
苏南星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一团毛茸茸、软乎乎的肉球,死死地扒在她的胸口。那颗雪白的小脑袋,疯狂地在她的脖颈处乱蹭。那条蓬松的白尾巴,摇得简直像个直升机螺旋桨。
正是那只在雨林里被苏南星收养、后来被留在海岛上的寻宝变异白狐!
“小吃货,几个月不见,胖成猪了。”苏南星揉了揉狐狸那手感极佳的脑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然而。
站在旁边的霍渊舟。
那张原本还沉浸在“回家温馨氛围”中的冷峻脸庞。
在看到这只该死的白毛畜生,竟然肆无忌惮地扒着他媳妇胸口的那一瞬间!
脸色“唰”的一下,黑成了锅底灰!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道暗红色的蜈蚣疤痕,因为极度的暴躁而微微抽搐。
“大熊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霍渊舟咬牙切齿,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瞬间爆发出足以将这只狐狸烤熟的狂暴醋意。
他粗壮的大手猛地探出,犹如老鹰抓小鸡一样。毫不留情地捏住了白狐命运的后颈皮,一把将它从苏南星怀里拎到了半空中!
“这畜生怎么还没被人炖了?!”
“嘤!嘤嘤!”白狐在半空中四肢乱蹬,呲着牙冲霍渊舟发出抗议的低吼。
苏南星看着这一大一小、犹如斗鸡般大眼瞪小眼的滑稽画面。
没忍住。
靠在门框上,发出一阵清脆愉悦的轻笑。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
属于这片海岛的、更加辉煌、更加随性且充满欢乐的大佬日常。
在这一声笑声中。
才刚刚,拉开全新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