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渊舟咬牙切齿地咆哮,那只大手死死捏着白狐的后颈皮,像拎着一只待宰的肥鸡。那双冷眸里的酸意,几乎能把整个院子给淹了。
“嘤!”白狐在半空中徒劳地蹬着短腿,幽蓝色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向苏南星,发出可怜的求救声。
苏南星看着这一大一小幼稚的争宠。
她单手撑在门框上,没忍住,发出一声清脆的轻笑。夕阳的暖光打在她白皙娇艳的脸上,驱散了平时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多了几分生动。
“行了,霍首长。你跟一只狐狸较什么劲。”
苏南星走上前,从霍渊舟那铁钳般的手里,将这只瑟瑟发抖的“小功臣”解救下来。白狐一落地,立刻“嗖”地一声钻到了苏南星脚后跟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冲着霍渊舟呲了呲小尖牙。
霍渊舟眉头一拧,刚想抬脚。
“去去去,自己找个角落玩去。”苏南星轻轻踢了踢白狐的屁股。小家伙得了赦令,一溜烟跑向了院子角落的草丛里。
“这畜生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霍渊舟粗粝的手指摩挲了一下裤缝,眼神依然不善地盯着那片草丛。在他眼里,任何敢霸占苏南星视线和怀抱的生物,都应该被就地正法,做成红烧肉。
“它可是咱们家的招财童子。要不是它,你哪来那么多钱交公立功?”
苏南星转身,推开正屋那扇有些斑驳的木门。
屋内陈设依旧简单,那张一米宽的单人床静静地靠在墙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久未住人的霉味,但也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她走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破旧的窗帘,推开木格窗户。
带着海腥味的风瞬间灌满房间。
苏南星双手按在窗台上,目光越过院墙,越过不远处的防风林。直直地望向那片浩瀚无垠、在夕阳下波光粼粼的蔚蓝大海。
“渊舟。”
她没有回头,声音空灵而笃定。
霍渊舟高大的身躯走到她身后,自然地伸手,将她圈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纤细的肩膀上。
“嗯?怎么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贪婪的眷恋。
“这南渊岛,太穷了。”
苏南星看着远处几艘破旧的打渔小船。
“交通闭塞,物资匮乏。连个像样的深水码头都没有。”
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那双清泠泠的杏眼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足以让天地变色的狂热野心与魄力。
“既然我们回不去了,也不打算回去了。那我就要把这块鸟不拉屎的地方,变成全华国,甚至是全世界最繁华的‘医药科技港’!”
苏南星指尖在霍渊舟结实的胸口上轻轻点着。
“我要建更大的制药厂,开辟更多的生产线。我要让南渊岛生产的每一粒药,不仅能救命,还能大把大把地赚老外的外汇!我要让那些原本看不起我们的西方巨头,排着队拿着钱,跪在这岛上求我们的特效药!”
这番话。
狂妄到了极点!甚至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七十年代,听起来就像是个疯子的臆语。
但霍渊舟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犹如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他没有笑,也没有反驳。
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与纵容。那是一种只要她敢想,他就算劈山填海也会替她去完成的绝对忠诚。
“好。”
霍渊舟握住她作乱的指尖,放在唇边重重地吻了一下。
“你只管去建你的帝国。谁敢拦路,我手底下那五百个特战兵,就是你的开路先锋。”
……
次日清晨。
南渊第一制药厂,宽敞的露天大操场上。
红旗迎风招展。
全厂八百多名工人、技术员,以及吴院长等医院核心人员,齐刷刷地列队站在烈日下。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盼与激动。
“苏厂长好!”
伴随着苏南星踏上主席台,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轰然炸响。
苏南星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黑色长裤。没有带讲稿。
她双手撑在发言桌上,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掌声瞬间平息,落针可闻。
“同志们。咱们厂的特效退烧药,在京城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但这,只是个开始。”
苏南星的声音通过大喇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南渊制药厂正式进入二期扩建!除了退烧药,我们将新开辟三条全自动生产线!”
“一条专攻广谱消炎抗生素;一条主打古中医固本培元的特级保健药丸;最后一条,专门针对战创修复的速效止血喷雾!”
台下瞬间掀起一阵倒吸凉气的惊叹声。
三条全新的生产线?!这得需要多大的技术支持和资金投入啊!而且那些药品的名字,光听着就让人觉得是在创造历史!
苏南星没有给他们震惊的时间,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不仅如此。”
她目光转向坐在第一排的军区后勤部长老李。
“李部长,我昨晚已经通过苏家的海外渠道,调拨了三千万美金的专项建设基金。这笔钱,我无偿捐给南渊军区。要求只有一个。”
苏南星手指指向远处的海岸线。
“半年内。我要在南渊岛的东侧,看到一座能停靠万吨级远洋货轮的深水码头!”
“轰!”
这下,连坐在旁边的雷总司令和吴院长都坐不住了,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三千万美金?!建深水码头?!
在这个全国外汇储备都紧张的年代,这笔钱简直就是一笔从天而降的天文数字!有了这笔钱,别说建个码头,就算是在岛上建个小型机场都绰绰有余啊!
“苏……苏厂长!您……您说的可是真的?!”李部长激动得浑身肥肉直哆嗦。
“我苏南星做事,从来不画大饼。钱下午就会打到军区账户。”
苏南星一锤定音,霸气侧漏。
“我要让南渊岛的药,从这座深水码头,直接运向全世界!”
一场轰轰烈烈、足以改变南渊岛甚至华国历史进程的“海岛建设2.0时代”,在苏南星的大手笔下,如火如荼地拉开了帷幕。
接下来的半个月。
整个南渊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超级大工地。
特战队、工程兵、附近渔村的青壮年,全部投入到了深水码头和新厂房的建设中。苏南星更是没日没夜地泡在空间实验室里,调试那些跨时代的制药配方。
然而。
机器一响,黄金万两。
随着新生产线的陆续组装完毕,一个致命的问题,犹如卡在咽喉的鱼刺,横亘在了苏南星和制药厂面前。
这天下午。
制药厂简陋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苏厂长,不行啊!”
采购科的科长拿着几份报表,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变了调。
“咱们这几条新线,对中草药原料的需求量太大了!尤其是那些用来配制特效消炎药和保健药丸的连翘、金银花、还有百年老参须。咱们海岛后山的那点野生资源,半个月前就被采光了!”
科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我们试着去内陆的医药公司采购,但人家说咱们要的量太大,而且都是统购物资,根本批不下来那么多指标!没有原料,这新机器就只能是一堆破铜烂铁啊!”
吴院长也是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让机器空转吧?”
苏南星坐在主位上。
她没有说话。白皙的手指把玩着那支钢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她空间里的“恒温生态药园”虽然种了一批极品古药,但那些是用来救命和配置顶级药剂的。怎么可能拿出来当流水线的普通原料?
而内陆的统购指标,在这个年代确实是卡死的一道铁门槛。
既然向外求不到。
那就只能内部消化。
苏南星的目光,越过会议室那扇没关严的玻璃窗。
此时,正值下班时间。
军区大院里,那棵大榕树下。
一群因为没有进厂当工人、闲得发慌的军嫂们。正端着饭碗,聚在一起嗑着瓜子、纳着鞋底。东家长西家短地嚼着舌根。
苏南星的视线,在那群军嫂们的身上定格了两秒。
钢笔在指间停止了转动。
那双清泠泠的杏眼里,瞬间闪过一抹如同狐狸般狡黠、且充满了算计的精光。
她猛地站起身。
“原料的事,我来解决。”
苏南星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推开会议室的门,大步流星地朝着大院的方向走去。
“这帮闲着也是闲着的劳动妇女。是时候,让她们发挥一下光和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