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渊岛的除夕夜。
防空警报虽然已经解除,但军区大院里依然弥漫着一股紧张且兴奋的战备氛围。
特战队倾巢出动去抓特务了。大院里的军嫂们可没闲着,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大伙儿干脆端着瓜子和糖块,聚在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榕树下,一边守岁,一边热火朝天地交流着前线的“八卦”。
“听我家老李说,那帮外国侦察兵还带了最新的发报机呢!这要是被霍首长给缴了,咱们南渊岛肯定又要被军委表扬了!”
“活该!大过年的来触咱们的霉头,我看霍首长非得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独立小院的正屋里。
炉火烧得正旺。将屋子里烘得暖洋洋的,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苏南星盘腿坐在那张铺着牡丹花床单的单人床上。
她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手里抓着一把炒得酥脆的南瓜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磕着。
那只变异白狐吃饱喝足,蜷缩在她的脚边,四仰八叉地打着呼噜,甚至还时不时地咂咂嘴,似乎在梦里又吃到了和牛肉丸。
苏南星听着墙外那些军嫂们高亢的议论声。
清泠泠的杏眼里,闪过一抹慵懒的笑意。
前线的战况,她根本不需要去操心。那帮喝了灵泉水、体能达到人类极限的特战兵王,要是连几个偷偷摸摸的侦察兵都搞不定,那她明天就敢在制药厂的大门口挂个牌子,把他们这群人当小白鼠卖了。
“不知道霍渊舟那家伙,有没有把那些发报机和天线完好无损地抢回来。”
苏南星吐掉一小片瓜子皮。
在这个科技被西方死死封锁的年代。那些带有最新加密波段的通讯设备,只要弄回空间稍加改造,就能变成一套远超这个时代的防窃听网络系统。
这对她未来打造的“医药科技港”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咕噜噜。”
墙上的挂钟刚刚敲过凌晨一点。
苏南星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抗议。
晚上那一顿海鲜大餐,因为要照顾大院里的军属,加上后来突发防空警报。她其实并没有吃多少东西。
现在闲下来,那种饥肠辘辘的感觉,开始疯狂地刺激着她的胃黏膜。
苏南星掀开军大衣,踩着拖鞋走下床。
正屋的八仙桌上,还摆着晚上没吃完的几道硬菜。
最中间,是一盘色泽红润、裹满了浓郁汤汁的油焖大虾。那虾个头足有手掌长,虾背被剪开,露出雪白饱满的虾肉,上面还点缀着翠绿的葱花。
这道菜,平时是苏南星的最爱。
她走到桌前。
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起一只大虾大快朵颐。
然而。
就在她的筷子刚刚触碰到那只油光水滑的大虾。
那股混合着浓重葱姜蒜味、以及炸虾时特有的油脂香气。顺着空气,蛮横地钻进她的鼻腔里时。
苏南星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杏眼,瞳孔骤然收缩!
“唔!”
一股毫无预兆、犹如翻江倒海般的强烈恶心感!
从她的胃底深处,以一种狂暴、无法抗拒的姿态,直冲天灵盖!
苏南星甚至连手里的筷子都来不及放下。
她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股酸水直冲喉咙,逼得她眼角瞬间逼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呕——!”
苏南星一把推开八仙桌,撞倒了旁边的木椅。
她顾不上穿外套,跌跌撞撞地冲出正屋。
跑到院子里的压水井旁,双手死死地抠住冰冷的水泥槽边缘。
“呕……咳咳咳……”
她对着水槽,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胃里被人塞进了一只疯狂搅动的大手。明明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却觉得连苦胆水都要被吐出来了。
冰冷的海风吹打在她的身上,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源源不断往上涌的反胃感。
院门外。
正在老榕树下嗑瓜子的田桂花和陈嫂子。
听到独立小院里传来木椅倒地和剧烈的干呕声,两人的聊天声戛然而止。
“哎哟!这大半夜的,苏厂长那是怎么了?!”
田桂花吓了一跳,扔下手里的瓜子,拉着挺着大肚子的陈嫂子,急匆匆地推开院门跑了进来。
“苏妹子!你没事吧?是不是晚上那海鲜没弄熟,吃坏肚子了?”
田桂花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水槽边,伸手轻轻拍打着苏南星的后背。
苏南星趴在水槽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摆了摆手,想要说话。
但刚一张嘴,刚才那股油焖大虾的残留气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呕——!”
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干呕。
这回连眼泪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了下来。对于一向以铁血强悍示人的苏南星来说,这种完全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水……给我点水……”苏南星声音沙哑,虚弱地靠在水槽边缘。
陈嫂子赶紧跑到屋里,端了一缸温水出来。
苏南星接过茶缸,漱了漱口。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这才稍微压下去了一点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清泠泠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少见的迷茫。
作为全球顶尖的毒理学家和古医传人。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
今晚的海鲜绝对新鲜,甚至还加了空间灵泉水去毒。她更不可能吃坏肚子。但这突如其来的、没有任何病理预兆的剧烈恶心……
就在苏南星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病因的时候。
站在一旁的田桂花和陈嫂子。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隐秘、甚至带着几分狂喜和震惊的眼神。
陈嫂子挺着七个月大的孕肚。
她看着苏南星那略显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她刚才捂着嘴冲出来的样子。作为过来人,这种症状,她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哎哟喂!”
陈嫂子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拔高了八度,甚至带着一丝颤音。
她一把抓住苏南星的手腕,那双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盯着苏南星平坦的小腹。
“苏医生……你……你这日子,上个月是不是没来?”
苏南星愣住了。
她大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突然卡壳了一下。
上个月?
这段时间,她为了筹建深水码头和制药厂的新流水线,没日没夜地连轴转。甚至连回京城复命的准备工作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她还真没注意过自己的生理期。
看着苏南星这副茫然的表情。
田桂花也反应过来了,激动得直拍大腿,嗓门大得恨不得全大院都能听见。
“我的老天爷啊!这还用问吗?!”
田桂花指着那盘放在屋里的油焖大虾,笑得满脸开花。
“这又是干呕,又是闻不得荤腥油腻的!苏妹子,你……你该不会是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