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
这两个字,犹如一颗突然在苏南星脑海深处引爆的深水炸弹。
将她那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静,瞬间炸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缝。
苏南星站在水槽边。
冰冷的海风吹拂着她因为干呕而渗出细汗的额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胃底那股还未完全散去的翻腾感。
她没有回答田桂花和陈嫂子的话。
而是缓慢地、近乎机械般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三根常年用来炮制毒药、切除肿瘤、稳如泰山的白皙手指。在这一刻,竟然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轻轻地。
搭在了左手腕的寸关尺脉门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田桂花和陈嫂子屏住呼吸,两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死死盯着苏南星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虽然她们知道苏南星医术通神,但这大夫给自己号喜脉,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不可思议的紧张感。
一秒。
两秒。
苏南星那双清泠泠的杏眼,瞳孔猛地收缩!
指尖下。
那原本应该平稳有力的脉搏。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却又生机勃勃的跳动频率。
如盘走珠。滑而流利。
这是古中医里,最标准、最不容置疑的——滑脉!也就是俗称的,喜脉!
而且。
让苏南星瞳孔地震的,还不仅仅是喜脉这么简单。
这脉象强劲有力到了极点!甚至在手指的感知下,隐隐透出两股截然不同、却又相互交织的生命律动!
像是有两颗微小的心脏,正在她的子宫深处,以一种霸道且蛮横的姿态,宣告着它们的存在。
“双……胎……”
苏南星的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破天荒地,出现了一种犹如被雷劈中后的呆滞与荒谬。
她,苏南星。
全球顶尖毒理学专家。前世在亚马逊雨林和国际黑市里杀得七进七出、连恋爱都没谈过的绝缘体。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七十年代。
不仅结了婚。不仅圆了房。
现在,竟然还一次性揣了两个崽?!
这特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的剧情走向!
苏南星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那依然平坦如初、甚至连一丝赘肉都没有的小腹。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这几个月来,霍渊舟那个犹如不知疲倦的永动机般、每晚在单人床上疯狂索取的画面。
那男人不仅体能变态。这……这播种的效率也特么太惊人了吧!
“苏妹子!咋样了?!”
田桂花看着苏南星那副见鬼的表情,急得直跺脚。她一把抓住苏南星的手臂,声音都在发抖。
“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真的怀上了?!”
陈嫂子更是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她自己怀了双胞胎是苏南星保住的。现在这位恩人要是也有了,那简直是大院里天大的喜事啊!
苏南星收回搭在脉搏上的手。
她看着眼前这两张充满期待和狂喜的脸。
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有些涣散的杏眼,重新恢复了那股子令人胆寒的清冷与笃定。
“嗯。”
她没有否认,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布明天要下雨。
“两个。”
“轰——!”
这两个字,犹如一枚重磅炸弹,直接在田桂花和陈嫂子的耳朵里炸响!
“两个?!双胞胎?!”
田桂花扯着粗嗓门,那声音简直比防空警报还要响亮。她激动得一蹦三尺高,差点把水槽都给撞翻了。
“我的老天爷啊!老霍家祖坟冒青烟了啊!这可是天大的福气!苏厂长,你简直就是咱们南渊岛上的活菩萨,不仅能救人,还能送子啊!”
陈嫂子更是激动得眼泪花花直掉。
她拉着苏南星的手,连连说道:“这可太好了!这可太好了!霍首长要是知道了,还不得高兴得疯过去啊!”
高兴得疯过去?
苏南星脑海里浮现出霍渊舟那张布满蜈蚣疤痕的冷俊脸庞,以及他听到自己要当爹时的反应。
她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以那男人平时对她那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护短程度。
要是知道她肚子里揣了两个球。
这南渊军区大院的房顶,估计都得被他给掀翻了。以后她想去制药厂盯流水线,或者去后山采点药,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事儿。”
苏南星看着激动得手舞足蹈的两人。清泠泠的目光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先别声张。”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南渊岛打造成固若金汤的医药帝国。如果现在传出怀孕的消息,不仅霍渊舟会发疯,连带着京城那边那些正盯着她的权贵,也会生出别的算计。
“可是……这么大的喜事……”田桂花有些不解,但接触到苏南星那冷厉的眼神,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连连点头,“行!咱们大院的女人嘴最严,苏妹子你放心,咱们绝对不乱说!”
陈嫂子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回去守岁吧。别在这儿吹冷风了。”
苏南星拢了拢身上的军大衣。
那股子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已经被强压了下去。但那两颗正在孕育的小生命,却像是在她的心底深处,悄然埋下了一颗充满未知的种子。
这感觉,很陌生。
但,并不讨厌。
她转身,正准备回屋去空间里找几本关于孕期调理的古籍看看。
就在这时。
“砰!”
军区大院那扇厚重的铁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嫂子!嫂子!”
大熊那犹如破锣般的粗犷嗓音。伴随着一阵凌乱的军用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空下轰然炸响。
大熊满身是泥,手里还提着那把精钢鱼叉。
但他那张黝黑粗糙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犹如打了大胜仗般的极致狂热和兴奋!
“嫂子!霍队把那帮外国特务全抓回来了!连锅端!”
大熊一边往独立小院这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那帮孙子还没把天线架好呢,就被咱们兄弟像切西瓜一样全给放倒了!这大过年的,业绩送得简直太痛快了!”
伴随着大熊兴奋的吼声。
大院门外。
一道高大挺拔、犹如黑夜杀神般的身影,迈着生风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跨过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