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的神识穿透了深红色的鸟居。
穿透了阴森的木质大殿。
一路往下。
直达地下几百米的深处。
在厚重的岩层和泥土包裹中。
藏着一条灰色的地脉。
这是一条变异的微弱灵脉。
它常年吸收上方那座建筑里散发出的战犯阴煞之气。
早就被污染成了一块发臭的烂肉。
气味刺鼻。
透着一股腐尸发酵的酸臭味。
但里面蕴含的能量,却实打实是纯粹的地脉灵气。
陆渊砸了咂嘴。
海水在他嘴边翻滚出一个个小漩涡。
他刚把几万吨的核污水当成了火锅底料喝下肚。
胃里的生物熔炉正烧得旺盛。
这时候来一块发臭但大补的“臭豆腐”溜溜缝。
刚刚好。
露天广场上。
樱花国首相还趴在泥水里。
额头磕得全是血,哭着喊着求他离开。
陆渊打了个响亮的鼻息。
水底冒出一团浑浊的白雾。
走?
主菜还没上桌,哪有提前离席的道理。
他动了。
四条粗如天柱的腿,在浅海的白沙滩上猛地一蹬。
海底剧烈震动。
一千二百米长的庞大身躯,硬生生从海水中拔地而起。
轰!
水面炸开。
几万吨黑色的海水,顺着他暗褐色的龟甲倾泻而下。
形成十几道巨大的瀑布。
水流砸在海面上,激起漫天的白色水雾。
陆渊往前迈出了一步。
东京湾的海岸线上,建着一条二十米高的防波堤。
里面浇筑着拇指粗的螺纹钢筋。
号称能挡住百年一遇的超级海啸。
陆渊的右前肢踩了上去。
咔嚓。
防波堤就像一块脆皮饼干。
钢筋崩断,混凝土碎成了灰色的粉末。
直接被踩出了一个几十米宽的巨大豁口。
他拖着如山脉般的沉重身躯。
正式踏上了樱花国的土地。
大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剧烈的震颤顺着地壳蔓延进市区。
一条双向八车道的沿海公路首当其冲。
陆渊一脚踩下。
柏油路面寸寸龟裂。
几十辆丢弃在路边的汽车,瞬间被压成了厚度不到两厘米的铁饼。
轮胎爆裂的砰砰声连成一片。
碎玻璃像子弹一样到处乱飞。
他没有动用任何控水天赋。
也没有释放威压。
就是最纯粹的物理质量碾压。
一栋三十层高的玻璃幕墙写字楼挡在前面。
陆渊懒得绕路。
肩膀直接撞了上去。
哗啦——!
整栋大楼的玻璃瞬间粉碎。
几百万块玻璃碴子像一场致命的暴雨,泼洒在下方的街道上。
大楼的主体钢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拦腰折断。
上半截楼体轰然倒塌,砸进旁边的商业街。
扬起几百米高的浓厚烟尘。
半空中。
新闻无人机把镜头拉到了最远。
三百万人的直播间里,彻底炸开了锅。
“上岸了!龟爷登陆了!”
“我的妈呀,这简直就是一台一千多米长的活体推土机!”
“那是楼啊!三十多层的大楼,碰一下就折了?”
“首相刚才的响头白磕了,人家根本没打算走!”
“神仙不吃这一套,道歉有用的话,还要神兽干嘛?”
画面里。
陆渊在钢铁森林里横冲直撞。
盘在他背上的黑水巨蛇甩了一下尾巴。
一座高压输电塔被拦腰抽断。
电火花在半空中疯狂爆闪,蓝色的电弧劈啪作响。
半个街区的灯光瞬间熄灭。
地下燃气管道被沉重的脚步踩爆。
十字路口喷出一团几十米高的橘红色火球。
热浪舔在陆渊的鳞片上。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快看!它的路线是直的!”
一条加粗的弹幕飘过屏幕。
“它根本不是在乱走,它有明确的目的地!”
“那个方向是……千代田区!”
“千代田区有什么?”
几秒钟后。
一张打着红圈的东京地图被甩在了公屏上。
红色箭头的终点,死死指着一座建筑。
“靖国神厕!”
“卧槽!龟爷是冲着那个茅坑去的!”
“踏平它!老祖宗显灵了!踩碎那个破地方!”
“今天这是要名留青史啊!”
华夏网友的弹幕瞬间变成了清一色的红色。
满屏全是在疯狂呐喊。
露天新闻广场。
冰冷的细雨还在下。
首相跪在水洼里,浑身湿透。
远处市中心传来的轰鸣声,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地上。
地面震得他的膝盖发麻。
他抬起头。
雨水顺着鼻尖流进嘴里,又涩又苦。
透过灰蒙蒙的雨幕。
他清楚地看到,市中心的摩天大楼正在接连倒塌。
一座黑色的肉山在烟尘中缓缓移动。
朝着城市的腹地推进。
“他……他上岸了……”
首相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旁边的防卫大臣一屁股坐在泥水里。
裤裆处湿了一大片。
一股骚臭的尿骚味散开。
他吓尿了。
“方向是千代田区……”
防卫大臣双手捂着脸,手指抖得插进了眼睛里。
“目标是神厕……”
“完了……全完了。”
一个撑着黑伞的秘书跑过来。
脚下踩到一块滑溜的鹅卵石,整个人向前扑倒。
门牙磕在水泥地上,崩断了半颗。
满嘴是血。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首相身边,眼镜碎了一半。
“首相阁下!怪物直奔神厕去了!”
秘书嗓子破了音。
“外务省的电话被打爆了!全是在问情况!”
首相张着嘴。
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死鱼,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冷气。
他死死抓着领带。
手指骨节绷得发白。
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像是有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脸色瞬间变成了酱紫色。
两眼翻白。
嘴唇乌青。
“救、救护车……”
首相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哇地吐出一口白沫,直挺挺地砸在水洼里。
溅起一摊泥水。
“首相阁下!”
秘书扑上去,拼命按压他的胸口。
旁边两名上了年纪的内阁大臣,看到这幅末日般的景象。
一口气没倒上来。
双眼一闭,跟着昏死过去。
其中一个脑袋磕在台阶边缘,鲜血流了一地。
整个广场乱作一团,尖叫声和救护车的警报声混在一起。
市中心。
陆渊对远处的闹剧毫无兴趣。
他碾过一条条街道。
身后的城市变成了一片平坦的废墟。
钢筋水泥在绝对的物理质量面前,脆弱得不值一提。
空气里的腐臭味越来越浓。
陆渊停下了脚步。
前方。
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古老木质建筑群。
门口立着一座巨大的灰色石质鸟居。
两旁的樱花树早就被刚才的阴煞之气抽干了生机,光秃秃的像几根枯柴。
建筑上空,盘旋着一团终年不散的黑色死气。
腥臭熏天。
陆渊低下了那颗如山丘般的青色头颅。
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狂风平地卷起。
呼——
巨大的气流直接吹翻了那座灰色的石质鸟居。
几十吨重的石头柱子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几截。
盘在背上的黑水蛟龙探出脑袋。
两根龙角泛着冷光。
它冲着那片阴森的建筑,发出了一声充满厌恶的嘶吼。
陆渊没有再往前走。
这里就是终点了。
地底下的那条变异灵脉,正源源不断地往上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缓缓抬起了右边的前肢。
这条粗壮如天柱般的巨腿上,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
鳞片边缘的骨刺在冰冷的雨水中,反射着惨白的寒光。
这只脚,遮蔽了神厕上空的光线。
阴影死死盖住了下方那座罪恶的建筑。
带着千米巨兽的恐怖威压,悬停在半空。
然后。
对准了这片令人作呕的木头房子。
狠狠一脚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