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闹剧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收场。
何雨柱和娄晓娥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夜里的寒风吹在脸上,刮得人生疼。
娄晓娥却一点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她悄悄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今晚让她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一面。
那份冷静,那种将计就计、反手就把许大茂和李副厂长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手段,哪里还是什么傻柱?
这分明是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虎!
“柱子……”娄晓娥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崇拜,“我今天……才算真正认识你。”
她以前只觉得嫁给何雨柱是图他人好,也是是为了躲避风头,是为了找个工人阶级庇护。
可今晚过后,她才明白,自己找的不是一个简单的避风港,而是一座坚不可摧的靠山。
何雨柱脚步没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我爸妈他们……”娄晓娥想说,我爸妈的那些算计和精明,在你面前根本不够看。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么说不合适。
何雨柱却好像知道她想说什么,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以后有我在,娄家倒不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波澜,却有一股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娄晓娥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她紧紧包裹。她用力点点头,挽着何雨柱胳膊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
第二天,整个四合院的风向彻底变了。
许大茂诬告陷害,被抓进保卫科,被打得半死不活,还牵扯出了一大堆厂里的领导,自己也成了破坏团结的罪人。
而何雨柱,不仅安然无恙,还因为揪出许大茂这个“害群之马”立了功,厂里要给他开大会表彰!
院里的人看何雨柱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傻厨子,一个老好人,而是在看一个他们完全惹不起的存在。
最早有动作的是二大爷刘海中。
一大早,他就提着一小篮子鸡蛋,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褶子,堵在了何雨柱家门口。
“傻柱啊,上班去啊?”刘海中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那个……二大爷以前是老糊涂,有眼不识泰山,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这几个鸡蛋,自家鸡下的,给你和晓娥补补身子。”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从他手里拿过篮子,递给了身后的娄晓娥。
“谢谢您,二大爷。”
说完,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门,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刘海中被晾在原地,却一点也不敢生气,反而长舒了一口气。收了东西就好,收了东西就代表这事能翻篇。
另一边,三大爷阎埠贵更是人精。
他没去送礼,而是扛着扫帚,一大早就把自家门前到中院,再到何雨柱家门口,全都扫得干干净净。
看到何雨柱出来,他立马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哎哟,柱子下班啦?”阎埠贵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院里我给扫了,省得你们两口子出来进去把鞋踩脏了。”
何雨柱只是点点头,依旧没多话。
可这态度,落在阎埠贵眼里,就是默认。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送礼那是真金白银,出点力气算什么?只要把柱爷伺候好了,以后随便从指头缝里漏点东西,都够他家吃几顿了!
整个四合院,曾经围绕着一大爷易中海建立起来的秩序,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现在,所有人巴结、讨好、敬畏的对象,都变成了何雨柱。
而那个曾经说一不二,以“德高望重”自居的一大爷易中海,则成了院里最尴尬的人。
他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刘海中和阎埠贵那两副截然不同的嘴脸,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往脑袋上涌。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想在院里说句话,吆喝一声,可平日里那些对他毕恭毕敬的邻居,现在看到他都跟躲瘟神一样,要么扭头就走,要么假装没看见。
他彻底被孤立了。
这种被无视的滋味,比指着鼻子骂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更让他绝望的,是厂里的变化。
以前在车间里,那些徒弟哪个见了他不是“师父长,师父短”地围着转?可今天,他刚走进车间,那个他最看好、平时巴结得最勤快的徒弟,一看到他,立马掉头就走,宁可绕个大圈子去工具室,也不愿意跟他打个照面。
其他人也是一样,纷纷跟他划清界限。
易中海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自己完了。在四合院里完了,在轧钢厂里,也完了。
他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把自己算计成了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孤家寡人。
他失魂落魄地熬到下班,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家走。
冬日的天黑得早,四合院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
何雨柱家的窗户透出明亮温暖的光,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娄晓娥清脆的笑声。
那笑声,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易中海的心上。
他走到自家门前,摸出钥匙,手却抖得厉害,几次都对不准锁孔。
就在这时,他看到二大爷刘海中又从何雨柱家里出来了,满脸堆笑,手里还提着个空酒瓶,看样子是刚陪着喝完酒。
刘海中路过他身边,连个招呼都没打,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哼着小曲就回自己家了。
那一眼,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易中海浑身的血液“嗡”的一下,全都冲上了头顶。
他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
凭什么?
凭什么他何雨柱能翻身?凭什么他一个傻子能过上好日子?
自己为这个院子操劳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不公!天道不公!
一股极致的愤怒和不甘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呃……”
易中海张着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觉得身体的左半边突然没了知觉,手里的钥匙串“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
他想去捡,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直挺挺地朝着前方栽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易中海一头栽倒在自家门前的雪地里,再也没了动静。
屋里的一大妈听到声响,感觉不对劲,连忙推开门出来。
“老易!老易!你怎么了!”
看到倒在雪地里,嘴歪眼斜,嘴角还流着涎水的丈夫,一大妈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扑上去,拼命地摇晃着易中海的身体,可怀里的人就像一滩烂泥,毫无反应。
“来人啊!快来人啊!”
一大妈绝望地哭喊起来,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老远。
“快来帮帮忙啊!老易他不行了!”
院子里,一扇扇窗户后面,亮起了一双双漠然的眼睛。
有人在看热闹,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甚至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但是,没有一个人开门出来。
这个曾经在院里呼风唤雨的一大爷,如今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
这就是因果报应!
就在一大妈哭得快要昏厥过去的时候,“吱呀”一声,何雨柱家的门开了。
何雨柱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单衣,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雪地里的那一幕。
一大妈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挪到他脚边,抱着他的腿哭求:
“雨柱!柱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你一大爷!大妈给你跪下了!”
何雨柱没有动,也没有去看地上的易中海。
他的目光落在一大妈那张布满泪水和绝望的脸上。
这个女人,老实本分了一辈子,没害过人,到头来却要跟着那个伪君子一起遭罪。
何雨柱心里没有半点波澜,更谈不上什么同情。
他只是觉得,这场戏该收场了。
他没有自己动手,甚至都没有多走一步,只是冲着刘光天喊了一声。
“去,到街口叫辆板车过来,送一大爷去医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带着毛边的钞票,塞进了一大妈手里。
“车钱,我出了。”
说完,他转身回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一大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整个院子的冷漠,全都隔绝在外。
施舍。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施舍。
他何雨柱,今天就当是可怜这个老实女人,施舍她一点车费,让她那个道貌岸然的丈夫,不至于就这么死在自家门口。
雪地里,一大妈愣愣地看着那几张钞票,又看看地上不省人事的丈夫,最终,所有的尊严和希望都化作了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