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我要跟你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
窦小婵进门便听到朱丽娜激动的哭喊声。
北风呼呼的夜,他们的一双儿女站在一堆碎片中嚎啕大哭。
“离了也好!我受够了你的捕风捉影,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比农村泼妇还不如。”何书记声音压抑着。
他的模样也很狼狈,他的鸡心领毛衣被撕变形了,脸上脖子上都是抓痕。
他抓起沙发上一件外套披上,越过窦小婵的身边就要往外走。
朱丽娜从后面跳起抓住他的衣服,“你别想走!你想趁机去找你的情人是吗?想都别想,只要我们一天没离婚,你就一天不许去找她!”
“你这个疯子!”大概何书记觉得看戏的人越来越多,他有些无地自容了,他的手用力一甩,朱丽娜往后往后趔趄就要倒在碎片中了……
窦小婵眼疾手快上前将她拉住。
“窦书记!”披头散发满眼疯狂的朱丽娜抓住窦小婵的手,“你见过那女人,对吗?告诉我那女人是谁!”
窦小婵,“……你冷静一点……”
“你果然知道!你果然知道!”朱丽娜的声音尖锐得如同利器划过玻璃,令窦小婵的耳膜都有些生疼。
“谁?她是谁?你快告诉我!”朱丽娜美丽的脸庞完全扭曲了,把她的两个孩子吓得更厉害,孩子的哭声跟着凄厉起来。
沈默辞这个当爸爸的人看不下去了,一手牵一个往屋外走,“孩子,没事,没事,去我家找八一玩好吗?”
“哇啊啊——”两个孩子哭哭啼啼地跟着沈默辞走了。
林主任拉住朱丽娜,“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孩子,你都把孩子吓坏了,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谈!”
朱丽娜充耳不闻,依旧死死地拽住窦小婵,就等她一个回答。
“朱老师,我真的不知道,我没见到过!”窦小婵摇头。
这个时候肯定不能跟她说实话,只会更刺激她。
“朱丽娜,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我没有情人,没有女人,但是我现在跟你过不下去了,不是你要跟我离婚,而是我要跟你离婚!”何书记站在门口,声音异常冰冷。
“呵呵,你别想在人前装大尾巴狼!有一个女人深深埋藏在你的心里,这条红围巾就是证据!”
朱丽娜从地上捡起一条撕碎的红格子围巾,“这条围巾,你藏在箱子里多少年了?我看过几次你把它拿出来,眼神无比的深情,今天我把它剪碎了,你就要跟我离婚!还说你没有情人?”
她越说越愤怒,越说越疯狂,又用力撕着围巾,“说!你心底藏着哪个女人,藏了这么多年?说,你说呀!你说呀!”
“我永远不会告诉你!因为今晚你把我对你的感情全部磨灭了!朱丽娜,随便你怎么猜忌,我们完了,回不到从前了!”
窦小婵挡在两人之间,轻轻推了推何书记,“何书记,你就不要再说了,你去我家歇一会儿吧!你就不要火上浇油了!”
那边林主任拦住朱丽娜,劝着,“一条围巾能说明什么呢?就算他曾经有深爱的女人,现在不也跟你结婚了吗?谁还没个过去呢?真要计较这么多,哪对夫妻都得散!”
“根本没有过去!他到现在还跟那女人私会,还给那女人钱!”朱丽娜哭喊,“我也告诉过自己,谁没有个过去,可是他根本没过去,他到现在还养着那女人!”
“呵!”何书记冷笑,大步离开。
“你不许走!不说清楚,你不许走!”朱丽娜哭着在后面追赶。
林主任跟何小婵都拦住她,“你们暂时分开冷静一下,气头上,只会互相伤害!”
“哇!”朱丽娜哭着抓起东西又往地上砸,连一台崭新的收音机,她都高高举起,重重地砸在地上。
窦小婵抢救不及,也心疼不已。
这收音机肯定是何书记特意买来听《爆米花电台》的!
林主任心疼得脸都皱起来了,“够了够了,小朱,你把整个家都砸了,你这日子还怎么过?这都是要钱买的呀!”
“他要跟我离婚,我一样东西也不会留给那个女人!砸,我要把这家全砸了……”
“他是国家干部,哪那么容易离婚的!他的仕途还要不要了?”
“有我在,不会让他这么容易跟你离婚的!你先冷静冷静,明天我好好劝劝他,批评批评他!”林主任不停地劝说。
窦小婵找出一个扫把,将他家的碎片全扫了。
把摔了一个洞的收音机也了捡起来,明天看看能不能修好。
想给朱丽娜倒杯水冷静冷静,都找不到一个完整的杯子。
哎!
两人又劝了半个小时,朱丽娜才哑着嗓子问,“我的孩子们呢?”
窦小婵,“……”
老天!终于想起你的孩子了,看来是冷静下来了!
“在我家,我去看看。”
窦小婵回到家,沈默辞正站在院中等她。
“何书记呢?”窦小婵问。
“他说他回办公室窝一个晚上。”沈默辞上前牵她的手,“你冷不冷?”
“不冷,两个孩子呢?”
“在爸妈房里睡八一的床上,我把八一抱我们房间里了。”
窦小婵悄悄推开爸妈的房门,发现8岁的哥哥何星瀚没睡着。
他看见窦小婵推门,立即坐了起来,用带着鼻音的声音问,“窦阿姨,我妈妈好点了没?”
窦小婵很是心疼,“你妈妈没事了,现在外面冷,你今晚就在我这睡好吗?明天再回家。”
何星瀚想了想,“我还是有点想回我自己的家,爸爸去办公室了,我想去陪一下妈妈。”
“我也想回家陪妈妈。”哭着睡着的何星月一骨碌坐了起来。
“唉!行吧!那我送你们回家吧!”
懂事得让人心疼的两个孩子啊!
窦小婵把两个孩子送回去,朱丽娜抱着两个孩子又一顿哭。
*
第二天一大早,窦小婵买了一份早餐拎着去上班。
敲了敲何书记办公室的门。
“进来!”
何书记神态如常地坐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如果不是他的脸上和脖子上还有抓痕,窦小婵都怀疑昨晚那个男人不是他。
“何书记,你还没吃早餐吧?”窦小婵将早餐放在他的面前。
何书记笑了笑,“谢谢,昨晚谢谢你了!两个孩子没事吧?”
“你还知道关心自己两个孩子?”窦小婵没好气道,“他们真的是吓坏了!”
何书记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或许这就是成长。”
窦小婵,“……但其实他们可以不必这么痛的成长,而应该是快乐的成长!”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苦难磨砺心性,痛苦淬炼意志。”
“他们还是孩子,你作为父亲,有责任呵护他们!”
“温室里的花可经不起风吹雨打。”
“你这是在给自己的不负责任找借口!”
“或许吧!”何书记继续埋头写字,似乎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窦小婵忍了又忍,还是开口了,“其实我知道你的秘密。”
何书记手中的笔终于放下,抬头淡淡一笑,“说来听听。”
“祝婉婉!”
他那淡定的神色,果然骤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