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窦冬生将来龙去脉一说,她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等吃过晚饭,天色全部黑了以后,张驰援依旧没来。
张泽润倒是很乖巧,安安静静的吃饭,吃完饭还会自己收拾碗筷。
他的话很少。
当大家给他夹菜的时候,他会说声谢谢。
问他菜好不好吃的时候,他会回答好吃。
窦小婵又问他,“你妈妈在哪个医院住院?我们去给她送点饭菜好吗?”
“她回去了。”
“啊?那,你妈真的怀孕了吗?”
“真的!”
“那她的工作怎么办?”
这两年计划生育查得这么紧,毛玉珍有一子一女了,那肯定是不允许生第三胎的。
“不知道。”
“哎,他一个小孩哪知道?宝玉今年是几岁了?”窦冬生问。
“六岁。”
窦小婵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你今晚跟七月弟弟睡好吗?”
“可以。”
……
吃完晚饭窦小婵和沈默辞便领着三个小孩回家了。
窦小婵给张泽润倒了一盆热水洗脸,“你自己会洗吗?”
“会!”
张泽润熟悉地撸高袖子,先用湿毛巾将脸搓了两下,然后拎干,敷在脸上,然后洗耳朵,洗脖子……
窦小婵:……好吧!这6岁小孩独立能力是很强。
夜里
窦小婵进孩子们房间检查,七月早就睡得七仰八叉,张泽润还拿着本书靠在床边看。
“咦,你能自己看书了?”窦小婵好奇地问。
“嗯,我已经读一年级了。”
“啊?你不是过年才6岁吗?”
“我5岁就读一年级了。”
“那你真的太棒了!学习有压力吗?”
张泽润摇头,“一年级很简单的。”
窦小婵,“……你在看什么书呢?”
张泽润盖上书,露出书名——《儿童时代》。
“哇,你好棒哦,这么多字你都认识吗?”
“嗯,我明天可以给弟弟妹妹讲故事可以帮他们洗脸洗脚,喂饭……我会带好弟弟妹妹的。”
窦小婵,“……宝玉,你在家里也帮忙照顾妹妹吗?”
“嗯!”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在阿姨这里不需要,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
她又帮他掖了掖被角,“天气冷,你早点睡吧!”
“嗯,我明天早上还要去少年宫学画画呢!”
窦小婵,“……你报名了?”
“嗯,学校推荐的。”
“哇,你这么厉害呀!”
这是没有走自己的路子,直接进了呀!
不过他们这种家庭,要小学推荐,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嗯,画完画要去打乒乓球,下午还要去上作文课。”
窦小婵,“……”
张驰援这个家伙是卷王界的鼻祖吗?
* * *
一大早,张泽润听到外面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他伸手拿起床边的夜光手表,6:50了。
他将又挤在自己被窝里睡的七月用力推了出去,并帮他盖上被子。
他背对着七月,又迷迷糊糊睡了10分钟才起床穿衣服。
打开房门,便见沈默辞拎了早餐进来。
“沈叔叔好!”
沈默辞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宝玉起得这么早?去刷牙洗脸来吃早餐。”
很快窦小婵也起来了,三个人坐在桌边吃早餐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不对,张泽润脸上怎么有一片红印子?
“宝玉,你的脸怎么了……”
张泽润剥茶叶蛋的手一顿,“弟弟打的。”
“啊?”窦小婵和沈默辞都大惊,“七月吗?他为啥呀?”
“昨天半夜他一直挤着我睡,我将他推远一点,他就反手给了我一个耳光。”
“啊?这……”
“不过你们不用责备他,他也不是故意的,估计是在梦中他自己也不知道。”
“啊这……”窦小婵起身找了一块冷毛巾敷在张泽润脸上,“这,看起来被打的不轻呢!”
张泽润严肃的小脸有一丝扭曲,“弟弟的力气有点大!比我妹妹,比我堂弟的力气都大……”
“我替他向你说对不起……”
“不用,没关系的,今天晚上我睡另一头。”
“这样啊,那行吧!”
吃过早饭,张泽润就背着书包准备去少年宫。
窦小婵端着豆浆站起来,“你等我一会儿,我骑车送你去。”
“不用了,弟弟妹妹还没起来,你在这陪他们吧!我自己能走。”
“没关系,我送你过去再回来,他们都没醒的……”
“砰”的一声,院门被推开,窦冬生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你们就都吃早餐了?我在春花婶子那里买了几块鸡蛋饼……”
“我们都吃过了。”窦小婵牵着张泽润的手,“爸,你来的刚好,我送宝玉去少年宫,你在这守着七月和八一,待会儿把他们带到店里去。”
“好嘞,你们去吧,去吧。”
*
窦小婵送完了张泽润就去上班了。
在办公室给张驰援打了个电话,还好很快找到了人。
“我说大哥,你把孩子就这样丢在我家,是不是不大好?”
“哈哈哈哈,没办法,这几天我家太忙了,就让我儿子在你家待一个星期啊,就一个星期,我就去接。”
“……你们忙啥?忙得连儿子都不管?听说玉珍又怀孕了,是怎么回事啊?不是现在计划生育不给生了吗?”
“唉,玉珍把工作辞了,就在家生孩子了。”
“什么?!”窦小婵惊呼,“她可是公社管委会副主任啊!你们都已经有一儿一女了,为啥还要生?”
“意外怀上了,能咋办?总不能去打掉吧,那也是一条生命啊!”张驰援叹气,“可是要生,她这工作就保不住,我让她自己选择,她说要生。”
窦小婵,“……张驰援,你是不是故意的?”
“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好吗?那就是不小心,套子破了!这也是上天注定的,要我多子多福……”
“……那她生完孩子以后没工作怎么办?”
“嗐,那工作也没几个钱,也就是名声好听!窦书记,我还正想找你,要不要跟我合作?明年我想在市里开一间超市,咱两家合伙怎样?”
“合伙的事我不想干,糟心事太多了,别到时候反目成仇了。”
“哈哈哈哈,你的顾虑还挺多,咱到时再商量吧!我这边还有事忙,一个星期后我过去接儿子啊!”
“我跟你说,是你自己要把孩子丢在我这的,有啥事我不负责啊!”
“呵呵呵呵,窦书记,你们家一家人的人品我都放心。”
“你可别放心,昨天晚上你儿子就被我儿子打了一巴掌……”
“嗐,小孩子之间打架正常,没事,三四岁的小孩打人能有多疼?”
“呵呵……倒也不是故意打他,是晚上做梦,手一挥打到他脸上。”
“那更没事了,放心吧,放心吧,我家儿子都是随便养的!”
*
谁知第二个晚上,又出事了。
窦小婵的房门半夜被敲响。
“窦阿姨……沈叔叔……快开门,你们家有药吗?”
沈默辞拉亮灯绳,披着衣服去开的门。
一开门就吓了一跳,“宝玉,你这是咋了?咋流这么多血?”
窦小婵一听到出血了,也连忙从床上跳起来。
张泽润的小模样可真是可怜!
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冷得瑟瑟发抖,捂住鼻子的手往外滴着血……
“沈默辞,你去拿药棉,我给宝玉拿衣服来……”
两人好一顿忙活,才将张泽润收拾好。
而七月八一一点也没被惊动到,依旧在呼呼大睡。
“宝玉,这是怎么回事?又是弟弟打的吗?你不是自己睡另一头了吗?”
张泽润苦着脸,“我是睡另一头了,但是弟弟在梦里一脚踹在我鼻子上,我就痛醒了……”
“这,这孩子睡相怎么这么差……那你别跟他睡了……”
沈默辞用大衣一裹,将八一抱到了自己房里的大床上,让张泽润睡在八一的床上了。
八一早上起来还觉得奇怪,“我怎么睡到这张床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