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小婵下了班兴冲冲地回家了。
“孩子们,赶快吃饭!晚上带你们去看电影,我单位发了电影票,是非常好看的电影。”
“啥电影啊?”七月看了一次电影,觉得没啥意思。
“《少林寺》哦!非常非常好看!”
“《少林寺》?演啥呀?”酸菜问。
“反正很好看就是了,是李连杰演的。”
“李连杰是谁?长得好吗?”酸菜问。
窦小婵,“……好!比上次那个朱时茂还年轻好多,十七八岁的小后生,长得英俊又机灵,你看了保准喜欢!”
酸菜有些不好意思,“……瞧你说的啥,我是那种人吗?几点钟开演啊?”
窦小婵,“……7点开始,看到8:50。”
“那行,咱们赶紧吃饭,现在天气冷,7点钟之后店里也没多少人。”
“行,沈默辞,你去跟姐姐姐夫他们也说一下。”
“你公公婆婆去不?”
“我公公出差了,我婆婆说等公公回来她再去看,她今晚跳舞去了。”
***
出门前,酸菜换了一件新衣服,是沈默辞从上海带回来的雪花泥外套。
她还给两边的头发夹上了夹子,对着镜子细心地抹着雪花膏。
窦冬生气得吹胡子瞪眼,“你搞成这样给谁看啊?人家电影里的人又看不见你!”
酸菜抿嘴笑,“万一能看见呢!咱也不能太邋遢,对吧?冬生,你也将那件呢子大衣换上……”
窦冬生不理她,一甩手,自己出门了。
酸菜只好拉着八一又洗了个脸,要给她抹香香的时候,八一溜烟跑了。
* * *
这次的电影,五个小孩都看得非常得劲。
特别是七月和盛利国,一个多小时都挺着背脊,握紧拳头,时不时地激动地又蹦又跳又骂又吼……
那简直是完全融入电影了!
电影院的灯都亮了,五个孩子还坐着不肯走……
不得不说,七月的音乐天赋很高。
才出电影院,他已经会唱主题曲的开头了。
而且人家还边唱边打:
“少林,少林
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来把你敬仰
少林,少林
有多少神奇故事到处把你传扬
……”
在他的带动下,利国利民和张泽润还有八一也都跟着唱了起来。
窦小婵笑着问酸菜,“妈,这个电影好看不?”
酸菜点头,“好看,这小子确实长得好,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朱时茂。”
“哼!我更喜欢李连杰!”窦冬生背着手直哼哼。
*
过了两天,沈承业回来了,他单位也发了票,于是陈安安找到七月和八一,问他们还看不看,两人果断地点头。
这两小家伙还带上了三个哥哥。
于是陈安安和沈承业带着五个小孩又去看了一次。
看完第二遍的七月,已经对《少林寺》迷得欲罢不能了。
回家他便宣布:等我长大了要去当少林和尚!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但无人在意。
***
张泽润来这住的第7天,张驰援下午终于过来接孩子了。
他先去的团委找到窦小婵。
“呵呵,窦书记,晚上我请客吃饭,我在江城宾馆订了位。”
窦小婵看看天色,“那你今晚住哪儿?”
“别担心,不住你家。今天我市里的房子修缮好了,吃完饭带你们一起过去看看,认认门。”
窦小婵大吃一惊,“啥?你在市里买房了?”
张驰援颇有些得意,“我是什么人?肯定要趁早在市里规划好啊!我们家肯定不可能一直住在乡下的,我女儿是绝不允许她嫁给乡下人的!”
窦小婵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果然有远见,你房子买在哪儿?”
“在火车站附近,现在看是个郊区,要不了几年就会旺起来的。”
“行啊你,你们那边还有没有房子卖?给我也介绍一套呗!”
“呵呵,你只要跟哥好,哥有肉,你喝汤。”
窦小婵白了他一眼。
“你可别想歪了!我早就说了咱两个老乡,两个系统可以强强联合,就不说登上福布斯富豪榜,咱就拿个江城市首富也是不错了。”
“行行行,你倒是说,你那还有没有房子卖?”
“我当时看房看了几套,好的这个被我买了,还有一套也不错,但是产权不清晰,房契都不在住户手中,这个你要小心……”
两人一路聊天去了麻花巷。
却没看到孩子们。
“爸妈,孩子们呢?”
“他们在利国利民家玩呢!”窦冬生看看天色,“这玩了一下午了,也该回来吃饭了。”
“那我过去喊他们吧!张驰援,你去不?”
“去,你姐姐运气可真好,竟被她白捡到一套房……”
两人跨进门门槛,窦月莲在厨房炒菜,盛德华在压水井边洗鞋子。
屋里很安静,没有看到孩子们。
“姐夫,孩子们呢?”
“都在屋里玩呢!估计在看连环画吧!”盛德华连忙起身,找了块抹布擦手。
他去推儿子的门,里面反锁着,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利国利民,你们在里面干啥呢?开门,小姨来接弟弟妹妹了。”
这时里面才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碰碰撞撞凳子倒地的声音。
窦小婵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快点开门!你们在里面干啥?”盛德华也有种不好的预感,敲门的声音重了一些。
然后,是盛利民来开的门,他头上还裹着一块枕巾。
紧接着五个小孩排排站,每个人头上都裹着一块枕巾。
窦小婵狐疑地掀开七月头上的枕巾,顿时大叫起来,“啊,你的头发……谁给你剃的?”
七月的头发几乎被剃光了,但是剃得很不平整,比狗啃的还可怕!像生了癞痢头……
窦小婵此时最关心的不是他,而是八一。
她猛地掀开八一头上的枕巾,八一这个唯一的小女生,头发也被剃光了,也是坑坑洼洼,一坨一坨的,然后她脸上和脖子上全是发渣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张驰援拍着大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笑死我了,笑死我了,你们这是……都准备出家当和尚啊!”
窦月莲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跑出来,看见八一的样子吓坏了。
她一把将八一搂在怀里,“天呐,我的天啊,谁?你们谁把八一的头剃成这样了?利国利民,肯定是你们!”
利国利民都将自己的头巾拿下来,“是她自己要剃的,她看到我们剃头,她也说要当和尚……”
窦月莲手上的锅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天啦,天啦……你们……”
张驰援拍着大腿笑得更厉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家的孩子怎么这么逗……笑死我了,干得好,干得好……”
七月一把扯下张泽润头上的枕巾,他清晰地看见张叔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张泽润!”张驰援怒吼,“谁?谁给你剃的……”
“我自愿的……”
张驰援气得扶额,“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有多丑!正月初一公社舞龙灯,还请你当金童呢!你这样怎么当小仙童?”
窦小婵冷哼两声,“笑啊,你倒是笑啊,你咋不笑了?”
张驰援,“……不是,窦小婵,你家孩子咋这样?咋乱鼓动别人剃光头……”
窦小婵伸手拦住他的话,“别将责任丢给我哈,孩子是你自己丢在我家的,我说了发生任何事,我不担责任!”
“哎!主要是大姨夫家的剃子不大好剃头,我耳朵都夹出血了,它还是没把头发剃好……”七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窦小婵吓了一跳,“啥?你耳朵还被剃出血了?”
“小姨,没事没事,就夹到了一点点肉,我的耳朵也被夹到肉了!”盛利国连忙摆手。
八一有些哭唧唧,“妈妈,我的头皮也有点疼……”
盛德华连忙拿手电筒对着八一的头照,“我的天,头上有几道血痕呢!”
窦小婵简直要晕倒了。
盛德华打着手电筒,将每个孩子的头皮耳朵都检查了一遍,五个孩子的头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
“我们几个孩子都打了百白破,张泽润打了吗?”窦小婵问。
张驰援叹气又叹气,“打是打了,但这些伤口还是得处理一下。”
“我这剃子是买来给两孩子剃头的,只有他俩用过,连我都没用过,而且没生锈,是他们自己不会用,应该没有事。”
盛德华去屋里拿出剃头的剃子,确实还挺新的,没有生锈……
窦月莲气得抄起扫把揍两儿子,“弟弟妹妹们小也就罢了,你们瞧瞧你们都多大了?啊?做事不动脑子的吗?”
“不就剃个光头吗?有啥了不起的?”盛利国梗着脖子顶嘴。
窦月莲气得多揍了他两下……
* * *
大人们带着五个小孩去了附近的理发店,跟理发师说,用个干净的新剃子,给几个孩子将这光头剃平整一下,小心上面的伤口。
整个理发店的人都在笑。
七月认为这些人在嘲笑自己,有些不开心,“笑啥笑?我们是少林小和尚!”
理发店的人笑得更大声了。
七月很是生气,拳头握得紧紧的想揍人。
盛利国安慰他,“别生气,他们越笑就越证明他们很羡慕我们,因为我们敢剃光头,他们不敢。”
众人,“……”
理发师憋着笑说,“剃头刮破一点皮,小事一桩,不用紧张,涂点红药水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