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默辞下班回来，看到5个锃亮的脑袋，吓了一跳。
而且每个人头上还点了红药水，这更令人觉得有些惊悚。
张驰援儿子背上摸了一把，全是头发渣渣。
他叹气，“我得带儿子回家洗澡换衣服了，改日再请你们吃饭吧！”
“他的衣物在我那边的家里，要过去拿吗？”
“改日请你们吃饭的时候，你帮我带过去吧！明天后天我都有事，大后天刚好星期天，你们记得帮我把沈常委也请上……”
沈默辞摆摆手，“不用不用，请啥客？咱不讲那些虚的……而且我爸不大讲究这些吃吃喝喝的。”
窦小婵点头，“吃饭确实不用了，去你家那边看看你的新房子倒是可以。”
张驰援想了想，“那行吧！正月初三吧，正月初三上午十点，你们到火车站大门口等我。”
* * *
窦月莲当晚就用细软的棉布给八一缝了一顶小红帽，帽檐做了一圈小花边，侧面还缝了一个秀气的蝴蝶结。
早上她去上班的时候，就拐到窦小婵那里，把这顶帽子给了她。
“几个臭小子我就不管了，八一小姑娘家可不能顶着个光头出去，特别是还有两天就过年了……那几个小子，着实是不像话！”
窦小婵看着窦月莲的眼睛里都有血丝了，很是心疼，“阿姐，你为了这顶帽子熬夜了吧？随便做顶帽子就行了，你还费这么大功夫搞这么漂亮，又是滚边，又是花边，还还有蝴蝶结，这多费工夫呀！”
窦月莲笑着看了看手表，“八一还是得让她多跟女孩子玩，才会有爱美之心，不然跟着那群臭小子，搞得跟个假小子似的！姑娘家还是得娇养。”
“哎，阿姐说的有道理，可是咱家，小女孩太少了！”
“唉！现在计划生育不给生，我本来想着德华大学毕业，咱再生个女儿的……哎，没那个福气！”
摆了摆手，她骑着自行车上班去了。
* * *
八一起床看到这顶帽子可开心了，“我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这顶小红帽呀！”
七月也很羡慕，“大姨，为什么不给我做一顶呢？”
沈默辞冷哼，“你不是天天吵着要当少林和尚吗？和尚哪有戴小红帽的？”
七月，“……也是啊！”
他又摸了摸八一的红帽子，八一却将头一扭，“不给你摸，可不能摸脏了！我要戴很久很久的。”
“又是你的传家宝吗？”七月笑嘻嘻地问。
八一点头，“要留着，等我老了，拿着这顶帽子，给我的孙子孙女讲这个帽子的故事……”
“呵呵，那你想的可真远！”
窦小婵笑，“七月，那你给你的孙子孙女留下了什么传家宝？”
“我都说了，我要当少林和尚，我才不要孙子孙女呢！妈妈，你什么时候教我武功？”
“你先练跑步！然后咱院子里的那些单杠双杠，没事你就练练，你爷爷不是教了你引体向上吗？把这些基本功练好先……”
“我得去赶车了！”沈默辞拎起包起身，“七月我警告你，练归练，你可不许再随便打人了，更不许将人打伤，武功是强身健体的，不是充王充霸的。”
沈默辞关门出去。
“略略略……”七月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
* * *
吃完饭，窦小婵也去上班了。
七月说他待会儿带着妹妹自己跑去外公外婆家吃午饭，让妈妈不用操心。
家里安静了，七月便带着八一围着大院的外围跑步，一圈下来，后面跟了七八个小朋友。
罗圈腿和军军几个男孩围着七月，“七月，你在哪里剃的光头？”
七月很是傲娇，“随便哪个理发店都可以剃头，但是你爸妈肯定不会让你们剃。”
“那你爸妈为什么让你剃？”
“因为我勇敢呀！我跟我爸妈说，我长大了要去少林寺当和尚，他们都说我很厉害呢！”
“哇！你爸妈真好！”
“七月，你剃了光头真好看！”
这个还真是真话！
七月头型好皮肤白，双目灵动，唇红齿白。
窦小婵临出门的时候心里还嘀咕：七月剃了这光头，咋有点像唐朝公主养的小白脸呢？
那边八一也被一群小姑娘围着。
“八一，你这小红帽怎么这么好看？在哪里买的？”
“我大姨帮我做的。”八一很骄傲。
“能给我戴一下吗？”
“那不行！”八一捂住帽子，“这是我最最最喜欢的帽，百货商店都买不到的帽子。”
于是窦小婵下班的时候，大院里好几个妈妈、奶奶找到她。
“窦书记，你咋给你儿子剃个那么光的头？我家小子回家哭着闹着也要剃光头。”
窦小婵，“……不是我要给他剃的呀，是他自己动手剃的！”
罗圈腿奶奶一拍手掌，“难怪了，我家孙子回去就拿他爸的刮胡刀在头上刮了一块秃的！”
“哈哈，那咋办？”
“能咋办？带他去理发店剃光了呀！不然一边秃一边不秃，还以为被剃阴阳头了呢！”
窦小婵抿着嘴憋着笑。
楼上彭大妈一脸的幽怨，“我家孙子今天中午趁我不注意，拿了一毛钱，自己去理发店了，那理发店的傻缺，还真的给我孙子剃光了！”
“啊？怎么可以这样？”
“我们一家人跑去跟他吵了一架，能怎样？吵也吵不回头发来！”彭大妈拍着手说得唾沫横飞。
“他说我孙子说是家长给钱让剃的，他说中午已经剃了两个光头了，以为我孙子说的是真话。”
“哎呦，这真是，大夏天的剃了也就剃了，冬天剃了光头多冷啊！而且大过年的，顶着个光头……唉！”
“窦书记，你下回可不能让你儿子带这样的头……”
窦小婵就很无语……
女孩子们的家长也找到她，都想要定做一顶小红帽，点名要跟八一头上的一样。
说过年戴这款小红帽特别喜庆，出去拜年也很漂亮。
窦小婵很为难，那顶帽子八一很喜欢，但是如果满大院都戴那顶帽子……
回家一问，八一果然不大愿意。
“满大街都是这样的红帽子，我还怎么把它当传家宝？”
但不管八一愿不愿意，两三天后，满大院依旧是小红帽。
而且款式一模一样，有花边有蝴蝶结……
于是，这个年，机关大院和麻花巷子尽是小光头和小红帽……
* * *
大年三十的前一个晚上。
窦小婵和沈默辞牵着两个娃从麻花巷往家走。
在大院门口碰到了林主任。
林主任拉着窦小婵说话，两个娃不愿意等，自己跑了进去，沈默辞也立即跟上。
窦小婵看着男人和孩子消失的方向，问，“林主任，啥事不能在家说？”
“没有，我让你看对面……刚才你俩孩子在，我没好意思说，你瞧马路对面……”
窦小婵眯着眼往马路对面看去，便见一棵大树后有一男一女……
男女间隔着一些距离，但从两人的神态来看，都羞羞答答，情意绵绵。
那男娃子还有些熟悉。
“谁呀？”窦小婵问。
“那男娃子是保卫科周科长的儿子，是我儿子一个学校的，今年也高二，还在重点班呢！”
窦小婵眯着眼侧了侧头，“哎哟，还真是！那不才16岁吗？”
“所以说呢！”林主任撇撇嘴，“这次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周科长的老婆还故意来问我，‘哎呀，你儿子这次考多少分？排第几名呀？’气得我扭头就走！”
窦小婵，“……呵呵。”
“她明知自己儿子在重点班，我儿子在普通班，还问，还问！真的是，不讨喜……”
窦小婵点着头往里走，她有点不想在大院门口说人家闲话，万一被周科长听到就不好了。
林主任推着自行车跟着窦小婵往里走，“呵呵，我看她要不了多久就笑不出来喽，在高二早恋，成绩绝对完蛋！”
窦小婵点头，“咱要不要找个机会提醒一下周科长？”
“你可千万别干这种得罪人的事！到时候他们家吵架，可就要怪到你头上了。”
“也有道理。”
“唉！我家那臭小子，成绩差是差了点，可他思想还特别单纯，男女方面的事他根本没开窍……还整天傻乎乎的，出门口袋还要装奶糖的那种，幼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