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多难过，才会在做梦的时候都在哭？
此刻她眼角都还含着一点泪，估计是在克莱恩醒来前都还在流泪。
克莱恩皱了皱眉，一时之间竟不知怎么办才好。他没有和女孩子同床共枕的经验，更不会有在和女孩子同床共枕后女孩子哭了该怎么办的经验了。
坐在那里踌躇一会，克莱恩看了一圈房间，没看见餐巾纸，于是又犹豫了片刻，才俯身靠近塞西莉亚，用手轻轻给她擦眼泪。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但擦拭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会触碰到脸颊的，所以不可避免的，克莱恩摸到了塞西莉亚的脸。
好软好滑，女孩子的脸摸起来这么舒服的吗……不对我在想什么！在人家伤心睡着的时候有这种想法简直像是一个痴汉变态啊！
克莱恩连忙用“小丑”魔药的能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手上的动作却还是下意识重了一点。
“……”塞西莉亚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要醒了。
克莱恩缩回手，看着塞西莉亚的眉头犹疑几秒，又伸手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在原主“克莱恩”的记忆碎片里，小时候梅丽莎做噩梦的时候，原主就会这样去安抚妹妹。
摸了一会儿，塞西莉亚的表情渐渐放松，又恢复到了熟睡的样子。
克莱恩松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身体反应，轻手轻脚下了床。
不管是下床还是走路，他的脚步基本都没有发出声音，就像塞西莉亚吐槽的那样，如同一只轻巧的黑猫。
走到浴室门口，克莱恩回头望了一眼塞西莉亚，见她还睡得很熟，表情也没有这么苦大仇深了，才彻底放松进了浴室。
他在浴室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去了一趟灰雾，再出来，见塞西莉亚还没有醒，便坐在椅子上等待，顺便复盘昨天没做完的总结。
“正义”小姐他们没有新的祈求声进来，说明我还没错过聚会……
等一下要去贝克兰德银行廷根分行，取出我不记名户头里的钱……幸好之前有接受“正义”小姐给的三百镑，不然我现在就身无分文了……
话说塞西莉亚应该也没有钱了吧，三百镑来凑活两个人的花销还是有点困难啊，要买换洗衣物，冬天的厚衣物也要准备好，嗯，去到贝克兰德需要找个新工作……
想到这里，克莱恩忽然停住了。
他一直理所当然地把塞西莉亚规划进了自己的计划里，但自己还没有问过她本人之后的想法。
也许她想去别的城市看看，或者有别的安排，毕竟我们只是穿越者老乡，也不是一定要一起行动或者生活的关系……
克莱恩轻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塞西莉亚。
关于昨晚的对话，虽然气氛正好，但克莱恩还是注意到了很多细节，或者说塞西莉亚身上的矛盾。
在塞西莉亚的说法中，穿越前的她家庭条件优渥，没吃过世俗意义上的苦头，但穿越后的塞西莉亚，克莱恩眼中的塞西莉亚，却是一个对物质条件完全不在乎的人。
她每天可以为了所谓的省钱而吃草，几个月不换一套衣服，家里除了租房公司附带的家具没有别的添置。
不是克莱恩对有钱人有刻板印象，而是塞西莉亚完全没有一个常年生活富裕的人该有的思维和习惯，反而像是经历过长久拮据的生活。
而且一个文科生，十八岁刚高中毕业的年纪，有可能去跨专业学制作武器，水准还这么高吗？
文理分科可是高中高二才有的概念，也就是说塞西莉亚只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就达到了单人制作的水平？
难道她真的是天才？
又看了一眼塞西莉亚，回想起对方平日的种种表现，克莱恩持怀疑态度。
说智商较高、聪明倒是有可能，但天才到那种程度……不太像。
不如说前一个说法都有点让人难以信服……克莱恩默默腹诽了一句。
总而言之，可疑的地方有很多，但克莱恩刚才在浴室里上灰雾占卜了一下，塞西莉亚昨晚没有说谎过。
克莱恩甚至怀疑，她自己本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些矛盾的问题，但他抉择再三，还是决定相信塞西莉亚，只对那些矛盾点抱有警惕。
其实除了对她本人的信任外，也有上灰雾占卜，得出“她的异常会对自己有益”的奇怪结果的原因。
如果说一个人的身上只有一个疑点，那这个疑点会格外突出，但如果这个人一身疑点但又大摇大摆毫不掩饰，为人十分天然的时候，别人更多会怀疑这人是不是被当枪使了。
在他以前敲代码上班的时候，有一句话广为流传。
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
不过也有一点奇怪的地方，以前的塞西莉亚好像将他当作偶像崇拜，日常里都会主动和他拉近距离，但昨晚两个人手臂碰一下她都要往回缩。
可是如果说他和塞西莉亚的关系远了吧，克莱恩又感觉不见得，因为身体距离虽然远了，但塞西莉亚看他的眼神、对他的态度变了。
感觉不再像是看偶像了，更像是在看一个具体的、现实的人，虽然她以前也不会用高高在上的态度看自己，但就是觉得，精神方面的距离感好像变小了。
此时，塞西莉亚发出了一点动静，在床上动了动，翻了个身。
克莱恩扭头看去，就见她将脸埋在了枕头里静了两秒，然后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发出了有点黏糊的“哼”声，将床单、被子、裙子滚得一片混乱。
克莱恩甚至能看到她的裙子逐渐上移，露出了白皙的大腿。
“塞西莉亚！”他连忙在裙子更上一层楼之前出声提醒道。
塞西莉亚的动作停滞住了，她保持着抱枕头的姿势，抬头看向了发出声音的克莱恩。
克莱恩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沉默了五秒钟。
塞西莉亚的表情逐渐从慵懒变得尴尬，从尴尬变得羞耻，脸颊染上了绯色。
“你……都看到了？一直看着？”她声若蚊蝇。
克莱恩在心里默默道：“是的，从你翻身把我的枕头踢下床开始。”
但他没敢这么说，只是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
塞西莉亚一个用力坐起身，在发现自己的长裙被自己滚到大腿处后，连带着耳根也开始泛红了。
她咬着下唇，跳下床后噔噔噔冲进了浴室。
等看着镜子里自己头发凌乱、面色绯红的样子，又回想刚才社死的场面，塞西莉亚恨不得原地给自己找根绳子吊在这儿。
其实她以前起床都是一醒就起的，很少有赖床的时候。
但昨天睡着后，她先是梦见自己和妈妈的过去，又是亲朋好友们一个劲叫自己的名字，好像生怕她忘记自己的真名一般。
在和他们彻底地告别后，塞西莉亚原本还伤心地在梦里哭，但是后来有一只黑色猫咪玩偶抱着她安慰了她很久，还摸了她的头，给她浓浓的安全感。
浓到塞西莉亚醒了之后，幸福得滚了两下，忘记了这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在。
太尴尬了，太羞耻了，太社死了！克莱恩绝对觉得她像一个傻子、呆子、笨蛋，是那种做作浮夸的蠢货！
塞西莉亚无声地尖叫，在狭小的浴室里转了两圈，又原地蹲下cos了会儿蘑菇，才勉强收拾好心情整理了一下自己。
等她出了浴室，就看见克莱恩正在穿外套，她故作镇定道：“你之后是打算去哪里？”
可惜，塞西莉亚虽然社会性成为了小丑，但不是序列上成为了“小丑”，没有“小丑”的控制面部能力，以至于她的故作镇定和没作没有区别。
你也不用这么尴尬，其实刚才你蛮可爱的……克莱恩看着她眼神中透出的淡淡死感，心里有点好笑。
“贝克兰德。”他顿了一下，问道，“你要去哪里？”
塞西莉亚的尴尬没有了，她瞪大眼睛看着克莱恩，声音里带着被抛弃的不可置信：“你要丢下我吗？”
她原本以为昨天的克莱恩一直没说这一茬，是因为计划着把她带上，就没多问，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把自己规划进了他的计划里。
所以一大早，又是社死赖床，现在又是自恋觉得自己会被带上……
塞西莉亚觉得自己魂都要飞了，她看着克莱恩欲言又止，不自觉露出了十分可怜的表情。
“咳，我的意思是……好吧，嗯，我们一起去贝克兰德吧，等一下就去买车票，你别哭。”克莱恩原本还想找个理由解释一下，看见塞西莉亚那似乎要哭的表情立刻加急了话头。
实在是她梦中哭泣的样子太过……
谁要哭了，我会因为这点事哭？塞西莉亚疑惑看了看克莱恩。
她刚才收拾的时候直接用了一键清洁的功能，都没细看自己之前的模样。
两个人一起在房门处停下，塞西莉亚看着克莱恩似乎有些犹豫的表情原本还有些疑惑，又想起他在不记名账户里的钱，恍然明白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是因为什么。
“我要去处理一下之前在黑市的生意，顺便取钱，要不然我们先分头行动，定一个时间在车站汇合？”塞西莉亚提议道。
克莱恩觉得有理，他赞同点头道：“那就下午四点吧。”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处理各种事宜也差不多那个点可以启程。
塞西莉亚比了个oK的手势，在老板那看两个不节制小年轻的眼神中无语地和克莱恩分开，来到了恶龙酒吧。
她原本没和军火代理人阿德米索尔约在今天见面，但在酒吧里悄然溜了一圈后，不到半刻钟，塞西莉亚就在小巷子里看见了阿德米索尔。
阿德米索尔看到她时表情愣了愣，直言不讳：“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