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这次回去可是见着了长辈了！”
香江半山别墅的客厅里，茶几上摆着几碟娄晓娥亲手做的马蹄糕和萝卜糕。
“爷爷、奶奶、大伯，婶婶、青青、沐阳，对了，还有大伯家的儿子红兵。”黎明坐在沙发上兴高采烈地跟亲妈分享自己的快乐：“他还陪着我去逛了地坛庙会，那场面可真是人山人海……有捏面人的、有吹糖人的、有拉洋片的，还有一个人顶着一脑袋糖葫芦在那儿吆喝……真是太热闹了，妈您这次没回去真是太可惜了……我真替您感到遗憾，哈哈哈哈哈……”
“哎呀……”娄晓娥把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往茶几上一搁，扭过身子拍打着李怀水的手臂，巴掌落在他袖子上一下接一下，力道不大但节奏密集。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毛衣，头发没有盘起来，松松地披在肩膀上，脚上趿拉着一双棉布拖鞋，整个人窝在沙发里，两条腿蜷在身下，一边打一边嘴里念叨着：“都怪你……非不让我去……要不然我也能去凑凑热闹！公婆我还没见过，大哥我也没见过……”
“不对，说起来你大哥我应该见过的，当年在厂里的时候他还是李副厂长，不过他没见过我这个……这个身份。”
她用头在李怀水怀里钻了钻，把头发蹭得乱糟糟的：“我也好多年没有逛过庙会了……以前在四九城的时候年年都去……哎呀哎呀……糖葫芦什么味儿我都快忘了。”
“你呀……”李怀水坐在沙发上，被她又拍又钻地闹了一阵，索性双臂一用力就把怀里的人给固定住了：“你要是一回去，那就不是凑热闹了，那得乱起来……雨水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哼！”娄晓娥气哼哼地把头从他怀里抬起来，拿手指头戳了他胸口一下，戳完又缩回去重新靠好：“知道……知道又怎么样？当初还是我给她介绍的你，她认识你还得谢谢我呢！”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脸上的气势忽然垮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仰头对着天花板哀嚎了一声：“我好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介绍你们认识……对了，都怪你！”
“怪我？”李怀水有些诧异的低头看过去：“怪我什么？”
“你当初为什么不拒绝？”娄晓娥瞪着他，那双眼睛从下往上翻着看他，明明是仰视的姿势，目光里却带着一种理不直气也壮的质问：“你当时要是说自己已经有对象了，哪还有后面这些事！”
她把目光从李怀水脸上收回来，重新靠回他怀里，语气从质问慢慢地软了下来，变成了低声嘟囔：“还有……你为什么能力觉醒得那么晚？要是早一点我也不用来香江了……你在四九城，我也在四九，咱们一家三口天天在一起多好……”
“现在不也能天天在一起？”李怀水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转向了窗外：“当初也是万不得已……谁知道后来的情况呢？只能说计划跟不上变化……那时候你要是留在四九城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半山的晚风吹过露台，落地窗外那棵紫荆树的枝叶轻轻晃着，夕阳下的港岛海面上泛着一层淡金色的碎光。
“爸……”黎明从对面沙发上探过身来，手里的马蹄糕咬了一半，腮帮子还鼓着：“能给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怎么感觉这么乱呢？什么叫雨水阿姨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什么又叫当初还是我妈介绍的？你们三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怎么听着比tVb播放的电视剧还复杂？”
“去！立马给我滚回去练歌！”娄晓娥直起身子，把刚才被李怀水箍乱的头发往后一甩，一手指着客厅门口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从撒娇抱怨瞬间变成了严肃的发号施令：“你爸给你写了一抽屉的谱子你都唱完了？有这么好的资源还不努力，还有工夫在这儿打听父母的八卦？我这会儿不想看到你！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哼！消失就消失！”黎明把手里剩下那半块马蹄糕塞进嘴里，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走：“妈您就是嫉妒，嫉妒我能光明正大地回大陆，对不对？嘿嘿……”
说完不等娄晓娥反应过来，人已经闪到了门外，脚步声往楼梯方向跑远了。
“滚蛋！”娄晓娥从沙发上捞起一个抱枕朝门口扔过去。
抱枕在门框上弹了一下落在走廊地板上，门外已经没人了。
她转过身整个人往李怀水怀里一扑，两只手挂在对方脖子上，脸贴在胸口。
“怀水……”她声音从刚才对儿子的凶猛切换回对丈夫时的软糯，语气中间只花了不到一秒：“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雨水面前？”
“你现在就可以。”李怀水回答得毫不犹豫：“现在不是有通行证了吗？到了四九城你愿意进四合院就进四合院，谁也拦不住你。”
“哎呀……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娄晓娥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微微蹙着眉，嘴唇抿了一下，像是要找一个恰当的措辞。
她想了片刻，把两只手从他脖子上松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重新开口：“我说的意思是……能让雨水知道，知道我也是你的妻子，合法的……起码在香江是合法的。虽然我是大妇，但我不是要跟她争什么……我想让她知道……知道有我这个人，知道你在香江还有一个家。然后咱们三个人坐下来，好好地把这件事说清楚。不管结果是什么……只要结果是光明正大的就行。”
“这个嘛……这不好说。”李怀水闻言把靠在沙发背上的身子坐正了些，难得地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雨水的脾气很倔，这你知道……她看着好说话，其实比谁都认死理……我怕她接受不了。”
自己虽然可以处理很多复杂的问题，但这些年在处理自己两个妻子之间关系的这件事上……
超级大脑提供的最优解是：拖……
他可以用精神力修改和窥探对方的思想，这种能力曾经用来获取过情报，也瓦解过强敌，甚至能改变别人的决定。
但从来没有用在何雨水身上过。
也从来没有在何雨水面前展现过超出常人的能力。
她嫁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厂医……而李怀水也一直就像一个普通的丈夫。
说实话，他的超级大脑也不知道该如何让对方去接受自己在香江还有个家……
“我……我这段时间想想办法吧。”李怀水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超级大脑有些发热……
那个能在一瞬间计算出香江台风眼壁气流疏导路径的精密仪器，此刻在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运算负荷超过了处理自然灾害。
“嗯！”娄晓娥从李怀水怀里直起身子，看着他揉太阳穴的动作，伸手把揉太阳穴的那只手拿下来握在自己手里，另一只手在他肩膀上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你努力！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