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今朝顺着溪流向下,手中仅有一根绳索作为支撑,脚下是湿滑的石头,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和挑战。
头顶的水流,不断溅起水滴,打在头顶,钻进鼻腔和眼睛,让她喘不了气,睁不开眼,加重了她下降的难度。
盛今朝却没想过放弃,摒弃心中杂念,一步一步踩实,缓缓向下。
偶尔会有小石头顺着溪流打在她身上,手臂上,尖锐的疼痛,这让她有一种隐秘的畅快感。
前面二十多年的人生,她得到的一切都太轻松,没什么是真正靠着她的努力得来的。
这次来参加节目,让她有一种……在废墟上重建人生的感觉,现在的一砖一瓦都需要她亲手堆砌,每一步都需要她向前迈。
正如此刻,每一步都艰难,都面临巨大的困难。
但是她没有放弃。
脚踏踏实实踩在土地上时,盛今朝松一口气,同时还有胜利带来的微微颤栗,这让她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一场瀑降,让她完成了蜕变。
盛今朝从河底捞起一个巨大的包裹,开心的像戴家宝挥手。
她带着物资从崖底上来,人还没站稳,就迎来戴家宝的拥抱。
两人欢呼庆祝,全然不知弹幕已经炸翻锅。
原因是盛今朝瀑降时,切了无人机的镜头直播。
万万没想到,无人机被溪流卷下来的石头击中,直播到一半,屏幕突然黑了,画面黑了两分钟才恢复信号。
“这节目怎么回事?尽安排一些危险的项目,人挂在瀑布里,屏幕突然黑了,还以为嘉宾出意外了呢!”
“真的太吓人了,虽然是野外探险节目,还是要保证嘉宾安全啊。”
“不得不说,盛今朝能力太强了,水流那么急,她的动作还这么稳,一丝一毫慌乱都没有,太厉害了。”
“她看着那么纤细,胳膊上居然全都是肌肉吗?”
“节目组也太欺负人了吧,因为盛今朝是新人,所以这种危险的想项目都让她上?我看另外几个组的项目都没这么危险。”
“瀑降可不是开玩笑的,蓝台的事情还没完全过去,节目组可不能为了热度,让嘉宾冒险啊。”
“……”
弹幕因为盛今朝平安上岸,平息了许多。
但是一直在看直播的江停云,他的怒火就没那么容易平息。
电话打到导演那里,将人狠狠臭骂了一顿。
更加坚定要盛今朝退出节目的想法。
最快的航班他也等不了,挂断电话后直接让徐珂去申请私人飞机航线。
—
盛今朝坐下,拿出刚刚在路上找的野果子吃下,补充体力。
“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休息一下,换个更隐蔽的地方。”
戴家宝现在对盛今朝说的话是百分之百听从。
“好好好,你别动,我来收拾。”
“还有这个,是我过滤的溪水,我喝过了应该没问题的。”
盛今朝对自己这具身体还是了解的,不是一星半点的金贵。
尤其皮肤和肠胃。
家里刚刚破产那段时间,她为了省钱,买了廉价的四件套和睡衣,浑身过敏起红疹子大半个月,最终也没能适应,还是变卖奢侈品,买了熟悉的四件套才睡了个好觉。
还有家里没破产前,她只喝特定品牌的水,破产后自然喝不起,喝了几天其他牌子的水,就拉几天肚子。
最后实在是没钱买,她就把水买回家加热后喝。
总算不再拉肚子。
节目还要录制整整两天时间,要是因为喝生水拉肚子,得不偿失。
戴家宝这份好心,只能辜负了。
在他期盼的目光下,盛今朝语气如常:“回去生火,烧开再喝。毕竟是在深山,万一有肉眼看不出的寄生虫和微生物,喝了对身体不好。”
盛今朝说得有道理,不过戴家宝心里还是有一丝丝失落。
两人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迎面碰上从旁边小路出现的两人。
其中一个正是和盛今朝一起来的飞行嘉宾,偶像练习生出道的冯政。
还有一个是……
盛今朝看过她照片,一时想不起来名字,只记得是个演员。
“戴老师!苍天呐,终于在这深山老林见到熟人了。”
冯政一个滑跪到戴家宝面前,一把抱住他。
“节目组太坏了,把咱们扔深山老林就消失不见,还以为我被拐卖了呢!呜呜呜……”
戴家宝头疼地捂额头:“行了,正常点。”
“今朝,他出道那个节目我是导师。”他有些尴尬的看向盛今朝。
盛今朝态度略有些冷淡的向两人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四人互相做了简短的互相介绍。
冯政同行的女生,赵一莹,新人演员,出演的校园青春剧最近正在热播,热度很高。
赵一莹从跟他们碰面,眼神就没有离开过那堆物资。
眼瞅着盛今朝和戴家宝都没有要主动介绍的意思,便状若不经意的问:“这是……节目组给大家准备的物资吗?”
盛今朝态度愈发冷淡,语气不自觉就有些不好:“是节目组准备的物资,不过不是给大家的。”
赵一莹眨了眨她睫毛浓密,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什么意思呀?”
戴家宝不想在镜头前表现出不好的情绪,依旧笑着说:“这是我们刚刚完成任务得到的物资,应该是每个队伍都有的,你们俩年轻人,趁着时间早赶紧去完成任务吧。”
戴家宝把话说得很委婉也很明白。
他和盛今朝,一个中年男人手无缚鸡之力,一个是瘦弱姑娘,不要盯着他们的东西,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
“那你们是完成了什么任务啊?还有这个果子,也是节目组准备的吗?”
“这是今朝摘的,很甜!你们尝尝。”
冯政接过果子,咬了一大口,点头:“确实甜。”
中午赶时间上山,他就随意吃了两口,经过这几个小时翻山越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再加上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别说野果子,树根也想抱着啃两口。
赵一莹接过果子,没吃,低声嘀咕:“我们怎么摘不到?”
“啊——”
赵一莹尖叫一声,手舞足蹈一阵蹦跶。
不止扔掉了手里的果子,慌乱中还在剩余的果子上踩了一脚,随后又十分害怕似的躲在那堆物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