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泽园后厨·上午10:00
后厨里,蒸汽氤氲,锅勺碰撞,炉火呼呼作响,混合着各种食材的香气,构成了一幅忙碌而充满生命力的画卷。
空气温热而粘稠,带着油脂、酱料和新鲜蔬菜的复合味道。
大家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厚实的布帘子被挑开,田国华和何雨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师父!”
“田师傅!”
“何师傅!”
几乎在门帘落下的瞬间,原本各司其职的后厨众人便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恭敬地问候声此起彼伏。
田国华作为丰泽园的大主厨,德高望重,自带威严,他的出现就像给沸水里投入一块定水神针,瞬间让喧嚣的厨房有了主心骨。
何雨柱跟在师父身后半步,也挨个打起招呼:
“王师傅,刘师傅,辛苦!”(两位二灶师傅)
“二师兄,三师兄,李哥,张哥,马哥!”(对五位三灶师傅,其中二师兄和三师兄正是田国华的弟子)
连埋头洗菜、剁肉的学徒工也打过招呼(小赵、小钱、小孙)。
田国华没多寒暄,径直走到平日他指挥调度的位置——一个视野开阔、能纵观全局的案台边。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三师兄身上。
三师兄本名李三立,算是田国华徒弟里性子比较跳脱、悟性尚可但耐性不足的一个。
“老三。”田国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灶火的呼呼声。
李三立正在整理调料罐,闻言赶紧站直:“师父,您吩咐。”
田国华拿起案板上的大茶缸,抿了一口浓茶,眼皮都没抬,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今天上午,让柱子掌勺,做道主菜。你,给你师弟打下手,好好配合着。”
这话一出,后厨的空气像是瞬间凝滞了半拍。
炉火声、锅勺声仿佛都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慢了一拍,眼神飞快地在田国华、何雨柱和李三立三人之间穿梭。
田国华放下茶缸,发出“咚”的一声轻响,这才抬眼看向李三立,目光锐利如刀:
“没听明白?让你学着点,是为了你好。能学到你师弟的半成手艺,我就算没白教你这些年。”
这一句“半成手艺”,像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在每个人心里都激起了涟漪。
? 三师兄李三立:脑子里“嗡”的一声!师父说什么?让师弟掌勺?自己是师兄给他打下手?还只学到半成?这……这不是打我的脸吗?一股子不服和委屈猛地顶了上来,脸皮都感觉有点发烫。但师父积威已久,他不敢直接反驳,只能梗着脖子应了。
? 二灶王师傅/刘师傅:两位经验丰富的二灶师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玩味。田师傅对这个徒弟何雨柱,看来是真看重啊!一来就委以重任,还如此敲打三立。这何雨柱在丰泽园就显露出极高的天赋,如今这架势,莫非在外面又得了真传?
? 二师兄:作为田国华的二徒弟,性格稳重踏实,将来也是后厨默认的二把手。他心中微微诧异,但更多的是好奇。师父既然这么安排,定有他的道理。柱子的手艺,他也是见过的,确实有灵性。这次,或许真能见识点不一样的东西?
? 其他三灶师傅:心里都暗暗咋舌。嘿,这师徒兄弟之间,戏码来了!三立这小子平时心气儿就高,这下被师父当众这么点,脸往哪儿搁?不过柱子刀工火候就确实比三立强不少,等着看戏。
? 学徒工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缩在角落里,眼神却亮晶晶的。主厨让何师傅掌勺!三师兄都只能打下手!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何雨柱自然也感受到了这瞬间微妙而紧张的气氛。
“师兄,不用你帮忙。这点活儿,我自己来就行。”
说完,他径直走向厨房角落那个巨大的、盛满清水养着活鱼的水桶。桶里每条肥硕的大草鱼正悠闲地摆动着尾巴。
只见何雨柱眼神一凝,手臂闪电般探入桶中,水花微溅,一条足有五六斤重、生猛有力的大草鱼已被他牢牢攥在手中。
那鱼离了水,拼命挣扎扭动,鱼尾甩得啪啪作响,水珠四溅。
何雨柱却稳如磐石。
他左手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扣住鱼鳃下方,右手不知何时已抄起了案板旁一把厚背薄刃、寒光闪闪的桑刀。
“啪!”一声脆响,刀身精准地拍在鱼头上,那草鱼瞬间停止了挣扎,晕了过去。
紧接着,刀光如练!
去鳞:刀锋贴着鱼身,逆着鳞片生长的方向,由尾部向头部,唰唰唰!动作很快,只听到一片细密急促的“沙沙”声,如同疾风掠过竹林。银白色的鱼鳞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扬扬,雪片般落下,眨眼间,鱼身已光洁、不见一片残鳞。
开膛:刀尖在鱼腹下轻轻一划,一道笔直利落的切口出现,手腕一抖一挑,内脏已被精准地掏出,甩进旁边的泔水桶。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鱼腹内壁光滑,几乎不见血污。
去鳃:刀尖在鱼头内部灵巧地一转一剜,血红的鱼鳃被完整剔除。
冲洗:鱼身被迅速置于水龙头下,清水哗哗冲过,带走最后一丝血沫和杂质。
起骨切片:这才是重头戏。何雨柱将处理干净的鱼平放在厚实的柳木砧板上。左手稳稳按住鱼身,右手桑刀紧贴鱼脊骨,手腕微沉,刀锋切入,沿着鱼骨走向,由头至尾,行云流水般一划到底!只听“嗤啦”一声轻响,一片完整的、带着粉红色鱼肉的鱼身便被轻松片下。翻面,同样的动作,另一片鱼肉也完美分离。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鱼骨上几乎没带下多余的肉丝。
接着是片鱼片。何雨柱将去骨的鱼肉鱼皮朝下放置。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眼神专注如鹰隼。
刀锋倾斜,紧贴鱼皮,手腕以一种极其稳定、极其微妙的频率和角度开始运刀。
刷刷刷!一片片均匀地从刀下飞落,整齐地码放在旁边准备好的白瓷盘里。
每一片都大小一致,厚薄均匀,鱼皮则完整地留在砧板上,光滑无损。
从拍晕鱼头到鱼片码放整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精准得如同精密的机器。
时间?恐怕连一分钟都不到!
整个后厨,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