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坐在一旁,听着闺女报出的一个个菜名,那眉头是越跳越高,越跳越快,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
红烧肉、油焖大虾、酱香肘子、松鼠桂鱼……这哪是点菜,这是点钱他老命啊!
还有那八宝饭、芙蓉鸡片……这一桌子下来,得多少钱?
心肝疼……?
他一个月的工资怕都不够!
他几次想开口阻止,可看着闺女那兴奋得发红的小脸,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期待,再看看儿子何雨柱一脸宠溺、毫不在意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能在桌子底下,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哎哟,这败家俩儿意!”
何雨水终于把菜单上所有她认为“好看”的图案都点了个遍,心满意足地把菜单合上,推到一边,拍着小手宣布:
“哥!点好啦!都是好吃的!”
她的小肚子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惹得她自己都咯咯笑起来。
何雨柱笑着把菜单拿起来,看都没看,直接递给还在憋笑的伙计:
“行,就按我妹妹点的上。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再来碗米饭”。)
“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除了我妹妹点的这些,再给我另上一份全套的。还有,刚才点的所有菜,每样都给我打包五份。”
“啊?!”
伙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以为自己听错了。
“客……客官,您是说……刚才点的所有菜,每样……打包五份?”
他掰着手指数了数何雨水点的菜,再加上全套招牌菜,这得是多少份啊?
打包五份?!
这得摆多少桌?
“对,五份。”
何雨柱肯定地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就像在吩咐打包一个烧饼。
“我就住在你们店对面的‘悦来旅社’,麻烦做好后跟我送过去,没问题吧?跑腿费我另算。”
伙计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爷是真豪横!
不是装阔!
他脸上的惊讶瞬间转化为巨大的热情和恭敬,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都带着激动:
“没……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客官您放心!包在小的身上!送过去是应该的,哪能要您跑腿费!您真是太大方了!小的这就去安排,保准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伙计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生怕别人听不见这大主顾的豪气,一溜烟地跑下楼去厨房报信了,估计整个后厨都得炸锅。
何大清这下是真坐不住了,脸都白了,手都有点抖,压低声音急道:
“柱子!你……你疯啦?!点这么多菜还不够?还打包五份?!你知道这得花多少钱吗?你爹我三个月……不,五个月工资都不够给的!你们俩吃得完吗?!”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这败家儿子,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何雨柱却一脸淡定,甚至还悠闲地喝了口茶,然后笑眯眯地看向何雨水:
“多吗?雨水,哥点的多吗?这都是你喜欢吃的哦?”
何雨水正沉浸在即将吃到无数美食的巨大幸福里,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多啊!一点都不多!爹,大肘子可好吃了!软软香香的,可香可香啦!五份……嗯……”
她歪着小脑袋,似乎在努力想象五份肘子堆在一起的样子,然后肯定地点点头。
“五份正好!我吃一份,哥吃一份,爹吃一份,还有两份……嗯……留着明天吃!”
她掰着手指头,煞有介事地安排着,仿佛那五份肘子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何大清被闺女这“精打细算”的童言童语彻底打败了,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
他指着何雨水,手指抖啊抖: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你知道那肘子多少钱一份吗?还五份正好?你……”
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看着闺女那懵懂又理直气壮的小脸,再看看儿子那副“我妹说得对”的欠揍表情,最终只能颓然地放下手,重重叹了口气,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心里哀嚎:
完了完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俩孩子,一个敢花,一个敢要,真是亲生的冤家!
何雨柱看着老爹吃瘪的样子,心里暗笑,脸上却一本正经地安慰:
“爹,您就放心吧,吃您的,管够。钱的事儿,您甭操心。”
他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听着妹妹叽叽喳喳地描述她想象中那些菜的味道,仿佛已经吃到了嘴里,小脸上满是陶醉。
福顺楼的效率确实高,也可能是何雨柱这“超级大单”激发了后厨的无限潜能。
没过太久,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便如流水般端了上来。
首先上桌的是那红亮诱人、颤巍巍的红烧肉,肥瘦相间,浓油赤酱,散发着醉人的肉香。
接着是油光锃亮、个头饱满的油焖大虾,虾壳红艳,汤汁浓郁。
那酱香肘子更是霸气,硕大一个,酱色深沉,皮肉酥烂,用筷子轻轻一碰,皮肉便分离,诱人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松鼠桂鱼炸得金黄酥脆,浇上酸甜可口的茄汁,造型别致,像条跃起的金鲤。
芙蓉鸡片洁白如雪,滑嫩异常。清炒时蔬碧绿清脆,点缀着几颗油亮的香菇。
最后压轴的是那甜香扑鼻、用料十足的八宝饭,上面嵌着红枣、莲子、蜜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小小的圆桌瞬间被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热气腾腾。
何雨水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微张,口水差点流出来。
她拿着筷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竟不知该先吃哪个好,急得小脚在桌子底下直晃悠。
“哥!爹!快吃呀!都凉啦!”
她终于忍不住,率先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啊呜一口,塞进嘴里。
肥肉的油脂在口中化开,瘦肉的纤维感十足,酱香浓郁,咸甜适口。
“唔……好次(吃)!好次(吃)!”
她含糊不清地叫着,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小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蠕动着。
何大清看着满桌的菜,又看看儿子,再看看吃得欢快的闺女,心一横:
罢了罢了,吃都点了,不吃更浪费!
他夹起一块肘子皮,那软糯弹牙的口感,浓郁的酱香,瞬间也让他暂时忘记了肉疼,埋头吃了起来。
何雨柱则慢条斯理地给妹妹夹菜,看她吃得满嘴油光,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比自己吃还开心。
何雨水每吃一样,都要发表一番“高论”:
“哥!这个大虾好弹牙!像在嘴里跳舞!”
“爹!这个肘子皮最好吃!比还软!”
“哇!这个鱼酸酸甜甜的,外面的壳壳好脆!像吃糖!”
“这个白白的鸡片好滑!像豆腐!”
“青菜也好好吃!甜甜的!”
她吃得小肚子滚圆,还不肯放下筷子,对着那盘八宝饭发起进攻,用勺子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糯米软糯,豆沙香甜,蜜饯的果香混合在一起,让她满足地晃着小脑袋:
“哥,这个饭饭最甜!像过年!”
何雨柱看她吃得开心,自己也胃口大开,一边吃一边问:
“雨水,好不好吃?”
何雨水嘴里塞得满满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用力点头,含糊不清地说:
“好次(吃)!哥…好好次(吃)…嗝…”
她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不好意思地捂住嘴,然后接着说。
“可是…嗝…没哥做的酸菜鱼好次(吃)…哥做的鱼鱼最…最女(好)吃了!”她一不小心把“好”说成了“女”,自己还没发觉。
何雨柱被逗得哈哈大笑:
“是吗?我家雨水嘴真刁!行,改天哥再给你做酸菜鱼,管够!”
何雨水一听,眼睛又亮了,也顾不上打嗝了:
“好!哥最好了!说话算话!拉钩!”她油乎乎的小手就伸了过来。
何雨柱赶紧躲开:
“拉钩拉钩!不过你得先把你手上的油擦擦!”
他笑着递过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