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捻金城的路走了两天。李恩的左胳膊在姜美的正骨手法下复位了，但还是肿着，吊在胸前，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
他骑不了马，只能坐马车。姜美坐在左边，蒋纯芳坐在右边，李明珠也跟着坐在他对面。
里面很挤，谁也不想出来。
李恩的腿伸不直，曲着，膝盖顶着李明珠的膝盖。
“你挤着我了。”李明珠说。
“我知道，没地方放腿。”
“你把腿放我这边。”
“放你那边？你坐哪？”
“我坐你腿上。”
李恩看了她一眼。李明珠已经站起来了，坐到了他的右腿上。她的骨架子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大腿上，像一个温暖的秤砣。
李恩说看了看其他两个女人，面无表情，不过，李明珠坐在他身上，让他心里暖暖的。
姜美靠在车壁上，嘴角动了一下。蒋纯芳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针线活，针扎到了手指，她没喊疼。
马车颠了一下，李明珠的身体晃了晃，李恩的右手扶住了她的腰。她没有挣开，靠着他的肩膀，继续闭了眼睛。
李恩没有睡。他闭上眼睛，意识往内收。
识海里，吊坠悬在半空中，光芒温润。他正想着北境的事，小御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你在找我？”
“没有。”李恩在意识里说，“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闵乐天。他是金丹期，我打不过他。下次再遇到，怎么办？”
小御沉默了一会儿。“下次遇到，你可能就打过了。”
李恩的意识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的修为在涨。每天每夜都在涨。上古御女心法跟别的功法不一样，它自己会转。你活着，它就转。你呼吸，它就转。你睡觉，它也转。”
“转得够快吗？”
“不够快。”小御说，“但也不慢。你从开始修炼到现在，不到半年。筑基中期。这个速度，在合欢宗几百年没有过。”
李恩没有接话。他在想闵乐天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你要是敢用那本书对付合欢宗，我会亲自来杀你。”不是威胁，是陈述。
“小御，”他问，“你什么时候可以突破金丹？”
“应该快了。”小御的声音不急不慢，“你现在是筑基中期。等你到筑基后期，我就可以开始往金丹那边走。”
“要多久？”
“说不准。你在北境待了两个月，进步很快。但捻金城的灵气不如北境纯净，可能要慢一些。”
李恩沉默了一会儿，“急不来？”
“急不来。修炼这种事，急不得。你急，它就慢。你不急，它反而快。”
李恩在心里叹了口气。“我一点也帮不上吗？”
“那倒不是。如果你想加快速度，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双修的女人，境界越高，我的实力进步越快。”小御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跟高境界的女修在一起，她身上的灵力会自然影响你。你从她们身上汲取的‘气’越强，我进阶就越快。”
李恩沉默了。
“靠不了你，”小御继续说，“但是，实力上，你帮得上自己。”
李恩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越嚼越觉得不对劲。
他修炼的是御女心法，字面意思是他去驾驭女人。可现在小御告诉他，他的修炼速度取决于他身边的女人境界高不高。
“所以，”他的声音有点干，“我这个功法，是靠女人吃饭的？”
小御没有否认。
“就是说，我要想进阶快，就得找比我强的女修？”
“最好是。”
“那些比我强的女修凭什么跟我在一起？”
小御沉默了一下。“凭你练的是上古御女心法。双修，她们的进步更快。”
李恩有些醒悟。他想起自己从合欢宗逃出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蒋纯芳，凡人。后来娶了姜美，凡人。再后来娶了李明珠，凡人。三个女人，都是凡人。没有修士。他的修炼速度全靠自己死磕。
“你这功法，”他慢慢地说，“怎么感觉像是在吃软饭？”
识海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小御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笑意。
“你非要这么说，我也不反驳。”
李恩睁开眼。李明珠还坐在他的腿上，已经睡着了。姜美靠着车壁在打盹，蒋纯芳在绣花。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李明珠的头发上。
他叹了一口气。
李明珠被这口气吹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
“没什么。”
“你叹气了。”
“想到了一个事。”
“什么事？”
李恩想了想。“回去再说。”
李明珠没有追问，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里，又闭上了眼睛。
识海里，小御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轻了很多。
“李恩。”
“嗯。”
“你别急。你不知道御女心法的威力。”
“什么威力？”
“等你到了元婴期，就可以通过运转心法，发挥迷幻大法的作用。直接作用在修士的识神上。被幻术迷惑的人，会成为你的左右手，帮你做一切事。”
李恩没有说话。
“到那时候，即使是被万人围攻，你都可以让对方所有的女修替你挡住攻势。她们的刀会砍向自己人，她们的盾会护在你身前。那时候，任何宗门都要怕你。”
“这不是操控吗？”李恩问，“我不喜欢操控人。”
“不是操控。是共鸣。每个女人心里都有想保护的人。迷幻大法只是让她们把你想保护的人，当成她们自己想保护的人。”
李恩又沉默了。
马车出了丘陵地带，进入了平原。路平了，车不颠了。李恩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天边的云很低，灰白色的。
他低下头，对着三个夫人说道，
“纯芳，美美，明珠。”
“嗯。”她们同时睁开眼睛，但应了一声。
“回到捻金城，我们要加快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