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晚想明白,今后如何和叶清清相处后,心里轻松了许多,小鸡炖土豆里的鸡胗出来了,她无视他们的争论,更无视叶清清的生气的眼神,她夹过鸡珍放在自己碗里,她可喜欢吃这个了。
苏勇军和冯婉贞小声商量,冯婉贞最终是妥协了。
‘‘我突然想到,安安出生时,户口本上少报了一年,从户口本上看,比洲洲小了一岁,这样的话,洲洲确实是哥哥”。
洲洲一听他是哥哥,高兴的举手,嘴里耶…耶…耶,万岁的喊着。
安安低着头,叶清清同样低着头,抖动的肩膀出卖了她,她现在应该是愤怒的。
苏勇军招呼大家继续吃饭,饭桌上安静下来,就连苏勇军和冯婉贞也沉默了,看来大家都吃累了。
隔壁吴菊花耳朵贴在墙上,努力听这边的动静,心里奇怪,怎么没声呢。
‘‘快过来吃饭吧”,苏文利招呼她,今天干了一天活,中午就啃了一个馒头,累的他小腿肚子都打转。
吴菊花走到饭桌前,接过苏文利递过来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口,‘‘我第一次做媒,这不有点紧张么”。
‘‘要我说,你就多余管这事,两家都带着孩子,这过好了还行,要是过不好,你可就是罪人了”。
苏文利说完不管她的白眼,夹了一个土豆放嘴里,眼睛亮了,嗯,味道真不错。
‘‘好吃吧!”吴菊花歪头笑着问他。
‘‘你说这是晚晚那丫头做的?”苏文利不相信的问道,那丫头他是了解的,除了养了点鸡鸭,其他什么都不干,村里出名的懒姑娘。
‘‘这还有假?我亲眼看着的,别说自从那丫头掉河里,我觉得她像是开智了,整个人都灵光了起来”。
苏文利边吃边点头,‘‘这也说不准,当初她妈就很聪明能干,没准还是随她妈”。
吴菊花掰了一块馒头放嘴里,脑海里有了千奇百怪的想法,她靠近苏文利小声说道:‘‘你说是不是薛丽娜知道苏勇军要结婚,怕晚晚受欺负,所以在天上保佑,让晚晚开窍的”。
‘‘你可闭嘴吧,薛丽娜都死多少年了,少神神叨叨的,小心让村长听到,说你封建迷信”,苏文利警告道。
吴菊花不满,撇嘴道,‘‘我不就在家和你说说,咋的,两口子说话,他也管,这管的也太宽了”。
‘‘行了,少说两句吧,再过一段时间,沐辰好放假了,你有时间帮他把房间收拾一下,被子晒晒”。
‘‘知道,这还用你说”。
…………
‘‘安安明明比他大,为什么让安安当弟弟,为什么,凭什么?”
一进家,叶清清就生气的质问道,母亲刚才在饭桌上的不作为,让她很失望。
冯婉贞不为所动,边脱上衣边进屋,走到屋里后,外衣一扔,瘫坐椅子上。
‘‘安安,进屋看书去”。叶清清看着母亲,眼里全是失望。
安安抬头看了一眼姐姐,又看了一妈妈,真怕他姐和妈妈吵架,他拉着姐姐的手小声说道:‘‘姐,你别和妈吵架,我不想做他的哥哥,他看上去,比我高比我壮,就应该是哥哥”。
叶清清看着弟弟,心疼的不得了,‘‘安安,听话,进屋去,姐姐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说完叶清清推着他进屋,给他把门闭上。
‘‘妈,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人是挺喜欢你的,但是他明显更爱自己儿女,我无所谓,但是我不希望安安受委屈”。叶清清坐在冯婉贞面前,眼里全是恳求。
冯婉贞平静的看着她,扯了扯嘴角笑道:‘‘委屈,什么是委屈?安安当初报户口时,你爸脑子抽了,比实际年龄报小了一岁,看户口本上,叫洲洲哥哥也没错吧”?
叶清清一时语塞,她看着母亲,觉此时的妈妈有点陌生,‘‘但……现实中他们是同岁的,并且生日还比洲洲大”。
冯婉贞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后,悠悠开口:‘‘清清呀,我结婚后,安安就能正常上学,再也不用为学费苦恼,要是他考上大学,上大学的钱,那人也会供,现在让安安叫他儿子一声哥哥,你告诉我,安安有什么好委屈的”。
‘‘还有,你喜欢做衣服,我们家连个缝纫机都没有,凭我们自己,现在吃饭都成问题,什么时候才能挣到一台缝纫机的钱,但是,我现在结婚了,清清这都不是事了,你想要什么,妈都会满足你的。”
叶清清泪流满面,抱着母亲痛哭,一想到,妈妈就是因为她和弟弟,才委身嫁人,让她觉得无比心痛难受,心里默默发誓,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让母亲尽早脱离苦海。
…………
‘‘姐,我不喜欢她们”。洲洲托着下巴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嘟嘴表达自己的不满。
苏令晚捡一篮子鸡蛋鸭蛋,从鸡棚里面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老爸喜欢,拎着,我锁门”。
苏令晚说完把篮子递给苏令洲,拿起锁头把院门锁上。
书里只描述苏令晚养了几只鸡,几只鸭,卖了鸡蛋鸭蛋后立刻去集市上买新衣服,鞋子,头花什么的。
她没想到,养的规模还不小,有二十二只鸡,十八只鸭子,每天的鸡蛋鸭蛋都有一篮子,这原主也并不是无所事事吧,至少会养鸡鸭。
‘‘姐,过两天卖了蛋,给我买个小米那样的手枪呗”,苏令洲拎着篮子,笑嘻嘻的和她的商量。
‘‘手枪?多少钱”?
苏令洲脸上笑的更贱了,哆哆嗦嗦伸出手指,“八块钱。”
‘‘八块钱……?”苏令晚嘟囔道,在心里盘算着,以现在的物价,八块钱,相当于现代的120块钱左右,这小子口气不小,买个玩具敢开这么大的口。
不过想到原主那一柜子衣服,就知道她也是没有什么规划的人,标准的有钱不隔夜,存款永为零。
‘‘姐,求你了,小米这小子忒坏,不给我玩,还老在我面前显摆,太气人了一点也不把我放在眼里”。
‘‘你想买玩具,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自己挣钱买,过两天给我帮忙,我给你工钱,什么时凑够了八块钱,什么时候去自己买”。
这些鸭蛋苏令晚不想卖了,想腌起来,正好需要他帮忙。
‘‘姐,这可是你说的,我给你帮忙,你就给我钱”。
苏令洲觉得老姐开始通情达理了,以前帮她喂鸡喂鸭,不管干什么活,可都是义务帮忙,啥都没有,跟在她后面,吃她剩下的糕点,那就是的天大恩赐了。
他还有点敢相信,小心翼翼的再次确认,‘‘姐,你说给我工钱是真的吗”?
‘‘嗯,当然,这还有假”。苏令晚好笑道,这不是件很公平的事么,再说她可从不骗小孩子。
苏令洲放心了,为了表达感谢与忠心他立刻举手道:‘‘姐,以后我每天放学回来,就去割草,捉蚂蚱,给鸡鸭吃”。
苏令晚点头,满意极了,‘‘可以,看你表现,月底还给你额外奖励,嗯……最高奖励1块钱,怎么样。”
苏令洲眼里冒着星星,那一刻,大姐就是他心里神,但又怕大姐自己没钱买衣服了,忙摆手,‘‘姐,不用这么多,3毛……要不5毛吧”。
苏令晚被他逗笑,摸了摸他的头,第一次觉得有个弟弟,好像也不错。
…………
江城,远没有沪城的十里繁华。
临江的老式办公楼墙面斑驳,水泥地面带着常年的潮湿凉意,窗外没有洋房,只有错落的旧式平房、蜿蜒的老街道,偶尔驶过一辆老式自行车,便是街头最热闹的风景。
陆则安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立在落地窗前。
他气质矜贵清冷,是从小浸在沪城顶级豪门里养出的从容气度,即便身处朴素简陋的江城办公室,也丝毫不见局促,反倒衬得周遭的市井粗粝愈发明显。
身旁的下属林川捧着工程报表,一边低声汇报,一边忍不住面露嫌弃,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陆总,这次咱们实在没必要亲自过来盯项目。江城这边底子太薄了,街道老旧、设施落后,遍地都是破破烂烂的,跟咱们繁华的沪城根本没法比。穷乡僻壤的地方,让你这么费心,实在不值当。”
林川喋喋不休,打心底里瞧不上这座不起眼的小城。
可站在窗前的陆则安,眸光沉静,目光越过老旧的街巷,落在宽阔奔腾的江面上。
旁人只看见满目破旧、贫瘠落后,唯独他眼底藏着远超常人的远见与格局。
现在是1986年,改革之风渐盛,沿海沿江城市蓄势待发。
沪城已是根基稳固、繁华鼎盛,发展早已趋于饱和,再难有颠覆性的机遇。
而眼前的江城,看似破败荒芜,实则坐拥千里江水要道,水路通达、腹地辽阔,是天生的通商兴业之地。
如今的简陋与陈旧,从不是短板,而是最大的潜力。
“沪城定型已久,寸土寸金,再无大幅攀升的空间。”
陆则安缓缓开口,指尖轻抵窗沿,目光深邃,“但江城不一样,依江而立,交通四通八达,土地充足、成本低廉。眼下看似荒芜,不出三五年,这里必会乘风而起,脱胎换骨。”
“现在别人嫌它破、弃它荒,恰恰是我们入局最好的时机。”
林川闻言震惊之余又如醍醐灌顶,自己只顾着眼下的粗浅光景,没想到陆总,早已一眼看穿了一座城市的未来。
他低头翻看手里的工程资料,语气也端正了不少:“陆总,是我目光短浅了。那接下来这片地块的开发规划,咱们就按原定方案稳步推进?”
陆则安微微颔首,视线再次望向窗外奔流不息的江水。
“按计划推进,趁着如今地价低廉、竞争稀少,把核心地段牢牢握在手里。”
林川点头,工作的事说完,接下来他犹豫片刻后,还是如实汇报。
“陆总,沪城传来消息,说王静娴小姐突染急症,情况危急,夫人让你尽快回去。
“情况属实!”陆则安惊讶。
林川点头,“好像是急性心疾引起的突发性心脏病,可能要换心脏。”
陆则安听后,眉头紧皱,想起自己无意间看到王静娴在西餐厅和一个法国人男人行为亲昵,生病这事无论真假,此刻都是退婚的最佳时间。
毕竟他母亲总不能为了所谓的命格之言,让他娶个身患疾病的人吧。
“念安在哪里,去把她叫来,我们立即刻动身回去一趟。”
本就百般不情愿步入这场联姻,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反倒遂了他心底隐秘的心思。
只是一想到母亲素来将此事视作救命大事,此番变故定然会让家中大乱,他神情又添几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