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就住这呀?”
秦柯站在院门口,目光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默默将这处院落的位置记在了心里。
一旁的陆念安好奇地四处张望,目光一下子被院子里盛放的月季花吸引住了。
一簇簇花开得艳丽繁茂,姹紫嫣红,格外惹眼。她忍不住开口赞叹:“这月季开得也太好看了,是你种的吗?我能采几支吗?”
这些月季花其实都是苏令晚栽种照料的。叶清清望着陆念安满眼期待的模样,没有多想,当即点了点头,温声应道:“可以的。我给你找个瓶子,装上水插起来,能养好长时间,不容易蔫。”
“谢谢你,清清姐,你真好!”陆念安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地说道
叶清清翻出一个空酒瓶,仔细清洗干净,利落剪下几支开得最娇艳的月季,插进瓶里,稳稳递给陆念安。
她心底其实隐隐有些心虚,看着瓶子里盛开的花朵,委婉开口催促二人离开。
“我家人应该快回来了,我怕……”
叶清清话说一半便顿住,欲言又止,眼底藏着几分局促。
秦柯瞬间读懂了她的顾虑,不愿让她左右为难,温声开口:“我们这就走。只是清清,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叶清清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微微低头,羞涩不语,默认了这份心意。
秦柯眼底漾起浅浅笑意,了然道:“我明白了,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非常不舍的带着陆念安离去。
送走他们后,叶清清抬手轻轻按着发烫的心口,忍不住低头傻笑,心头满是少女悸动的欢喜。
可这份甜蜜转瞬即逝,想到自己窘迫的家境,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一抹浓重的自卑悄然爬上眉头。
院子里的余温还没散尽,叶清清心绪正翻涌着,欢喜又自卑。
院外忽然传来清晰的自行车刹车声。
苏令晚骑着车,满载而归,稳稳停在院门口。
苏令晚拿东西来到院子里,目光淡淡扫过凌乱的花枝和叶子,一眼就猜到了全部。
看来,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男女主如约上演了宿命般的初遇温存,还折了她的花。
叶清清看着苏令晚的眼神,心头猛地一紧,脸上瞬间闪过慌乱与不自在。
她刚刚还在心里,记恨苏令晚集市上的冷眼旁观,转头就私自摘了苏令晚栽种的月季,心底顿时涌上一阵心虚。
苏令晚只是安静地停好车,一手提着粮食,一手拎着肉,从容走进厨房。
她心里清楚, 这是属于男女主的剧情,她不争、不抢、不掺合,远离他们,就是她这辈子最好的保命之道。
叶清清看着她淡漠的模样,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莫名堵得难受,对方越是无所谓,越显得自己方才的斤斤计较、暗自记恨、私自摘花的小动作,狭隘又可笑。
苏令晚把米面放好后,把排骨放在盆里,用清凉的井水浸泡。
接着就处理猪大肠,老板虽然简单处理过了,但是还远远不够干净,吃的东西,苏令晚从不马虎,她要仔细处理干净。
袋子一打开,浓重的腥膻味瞬间扑面而来,比在街上闻着还要冲鼻。
叶清清站在一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眉眼间满是嫌弃,小声嘀咕:“你买这么多猪大肠做什么?又腥又脏,怎么吃呀,白糟蹋钱。”
在村里人眼里,猪大肠是最廉价、最上不得台面的边角肉,也就穷苦人家实在没肉吃,才会勉强买回来凑合,寻常人根本懒得碰。
叶清清嫌弃的皱眉,以前她们家再穷,也从来不吃这个。
苏令晚却神色平静,丝毫不在意刺鼻的气味。没人要的东西,才是最大的商机。
她穿越大军的前辈们,早就拿到了结果。
从古至今,最容易低成本起家、稳赚不赔的第一笔金,就是没人看的上的猪大肠。
苏令晚懒得和叶清清解释多余,拎起大肠径直走向院角的水井边。
眼下家家户户日子清贫,油水稀缺,只要做得干净、味道鲜香,绝对不愁销路。
今天先彻底处理干净,晚上卤上一锅,试试水,要是做好了,她就把猪大肠算上一份。
咸鸭蛋、茶叶蛋、爽口小咸菜,再搭配上卤制入味的卤肉,一条条稳妥的营生思路在苏令晚心里渐渐清晰起来。
妥妥的低成本起步,日常家家户户都能吃得惯,老少皆宜,受众范围广,不愁没人光顾。
见苏令晚始终一言不发,压根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叶清清心里憋着一股闷气,愤愤地跺了跺脚,满心不悦地转身回了屋子。
苏令晚知道,八六年的乡下,没人会精细打理猪下水,大多简单搓两下就下锅,味道又腥又腻,大家自然不爱吃。
但她不一样,她有后世精细处理的全套手法。
苏令晚先拎起整个大肠,在井边清水简单冲洗掉外层的血污和碎油渣,随后熟练翻面。
长长的大肠在她手里行云流水,几下就全部翻成内壁朝外,露出里面黏糊糊、带着腥苦味道的脏黏液。
这一步,村里九成的妇人都懒得仔细翻洗,也是大肠腥臭的根源。
苏令晚抓出家里的粗盐、喂鸡的玉米面,两样八十年代农家最实用、去脏去腥味最强的天然材料。
先撒上厚厚一层粗盐,颗粒粗硬的食盐,能强力搓掉黏膜、脏污和异味。
她双手反复用力揉搓、抓捏,大肠每一寸褶皱都细细搓到,搓出大量浑浊腥臭的黑水,一遍遍冲净。
盐搓完,再撒上大把玉米面, 玉米面吸附性极强,能带走残留的油脂、腥气和杂质。
苏令晚耐心十足,反复揉捏、抓洗、折叠、冲刷。
一遍盐,一遍玉米面,清水反复淘洗三四轮。
原本刺鼻的腥膻味,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变淡、散去。
洗到这一步,寻常人已经觉得够干净了。
但苏令晚的标准远不止如此。
她拿起菜刀,仔细剪掉大肠内壁附着的多余肥油、淋巴和脏筋。
肥油去不干净,卤出来油腻发腥、口感发腻,卖相也差。
她剪得干净利落,只留少许薄油增香,多余一概除尽。
最后,她走进厨房,从灶房抓了两把新鲜小麦秸秆。
用秸秆反复揉搓大肠内壁,既能彻底带走最后一点残余腥气,还能让肠壁更紧实、卤出来更q弹,口感绝不是普通洗法能比的。
几番搓洗、反复冲净,整整半个多小时。
原本脏兮兮、臭烘烘、人人嫌弃的猪大肠,彻底变了模样。
通体白净柔韧,干干净净,无一点腥秽,清水一泡,清亮通透,只余下淡淡的肉腥味,干净清爽。
苏令晚看着盆里处理得完美无瑕的猪大肠,眼底掠过一丝笃定,这套洗大肠的流程,她准备传授给苏令洲,哎呀!她的老腰都累麻了。
“阿嚏”!
学校里的苏令洲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把正在讲课的王老师吓一跳,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心想,今天下午一定和他父亲好好聊聊,上课调皮捣蛋,自己不学还影响同学。
苏令洲揉了揉鼻子,觉得委屈, 他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