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陆则安半握着拳头,轻咳几声缓步回到宾馆房间,一眼瞥见桌上摆放的月季花,眉头微蹙出声询问。
林川态度恭谨,连忙开口回话:“是念安小姐送来的,她说看着鲜花能舒缓心绪,她想让您心情好些。”
听闻是念安送来的东西,陆则安脸上紧绷的神色柔和几分。他伸手轻轻捻住娇嫩的花瓣,随口问道:“念安人呢,又跑到哪里去了?”
“小姐跟着秦柯少爷去了他的学校,说要去参观一下。”
陆则安闻言放下心来,抬手褪去身上的外衣落座,转而谈起正事:“海尔大道那块地皮,有几成把握能拿下?”
“九成把握,项目计划书早已递交上去,上级部门对我们的规划方案十分认可,如今就等着正式对外公示结果了。”林川语气笃定,底气十足。
陆则安行事素来沉稳谨慎,当即出言叮嘱:“凡事不到最后一刻,不可掉以轻心。务必紧盯整个项目进程,但凡出现半点异动,第一时间向我禀报。”
林川立刻收起松懈的心态,神色郑重地重重颔首应下。
陆则安忽然低下头,剧烈地咳嗽起来。林川见状连忙快步上前,递上一杯温热的开水。
“陆总,您身子不适,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林川面露担忧。
陆则安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陆总,我知道本地饭菜不合您胃口,已经特地从沪城请来厨师,此刻在赶来的路上。”
陆则安抿了几口温水,神色稍稍平复。他提笔将手头文件逐一签署完毕,随后递还给对方。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重点是紧盯项目进展,绝不能出现半点差错。”
林川神情郑重地点头应允,接过文件后,轻手轻脚转身退出房间。
林川离开房间后,屋内顿时安静下来。陆则安面露倦意,抬手轻轻揉捏着发胀的太阳穴,舒缓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
目光无意间落在桌旁盛放的月季花上,他下意识微微俯身,凑近轻嗅。
寻常乡间栽种的月季算不上名贵,却萦绕着一缕清甜淡雅的花香,气息温润柔和,淡淡萦绕鼻尖,悄然抚平了他几分烦闷……
……………
苏令晚骑着自行车抵达学校,从车筐里拎出帆布包,抬头看了看学校,别说,还有点小紧张。
她直接走进去,很快找到教师办公室,抬手轻轻敲响房门。
“进!”
屋内传来沉稳的应声,苏令晚随即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中年男老师,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抬起头,目光带着几分疑惑看向她:“你找谁?”
“老师您好,我是苏令洲的姐姐,我爸有点忙,我替他过来一趟。”
王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打量片刻,认出眼前这人也曾是自己的学生,开口问道:“你是苏令晚,苏令洲的姐姐?”
苏令晚微笑点头,“是,我是苏令晚”。
“请问老师,苏令洲在学校里是不是又调皮了?”
王老师原本积攒了一肚子想说的话语,可望着苏令晚,一时间竟莫名语塞。
到了嘴边的言辞尽数咽下,忽然觉得再多指责与说辞,此刻都显得没有几分意义。
姐姐都学成那个样子,还能要求弟弟多进步呀。
“苏令洲竟然是你弟弟”!王老师看着她,无奈摇头。
苏令晚看老师的样子,咋了,不会就此放弃苏令洲了吧。
她忙上前道:“老师,我们家孩子都开窍晚,麻烦你多帮帮他,他是真心想学好的,可能就是学的比别的同学慢点,像我,我也是离开学校才开窍的,现在别说小学知识了,初中知识我听过一遍也能懂”。
“吹,使劲吹!不愧是亲姐弟,苏令洲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简直和你如出一辙。”王老师盯着她,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老师,我真没吹牛。您给我张试卷我做给你看,我现在真的开窍了。”
见苏令晚神色恳切,半点玩笑之意也无,王老师左右看了看,从隔壁老师桌上抽来一份试卷。
“这是五年级数学卷,你做做看。能答对三道题,我就信你真开窍了。”说着,他把笔扔了过去。
好嘞!”苏令晚接过笔,当即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答起题来。
五年级的试卷,对她来说,太小儿科了。
不到十分钟,苏令晚放下笔,把试卷交给老师。
王老师忙带上眼镜,低头认真审卷。
这道题对,这个也对,这个…………竟然全对,王老师不放心的从头又过了一遍。看着苏令晚,不可置信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五年级没读就辍学了吧!你是怎么会的。”
“我……”
苏令晚大脑飞速运转,苏沐辰!
“老师,苏沐辰你还记得吧,现在在江城上大学,他是我邻居,家里有好多书,我没事就去看书,现在会的可多了。”苏令晚撒谎不打草稿,说的越来越娴熟了。
王老师神情复杂的看着她,眼里有疑惑,有震惊,又有惋惜。
“苏令晚你现在想不想继续回到学校……”
“不要”,苏令晚摆手,遗憾道:“算了,老师,我年纪太大了,我认命了,但是老师,我们洲洲麻烦您多费心,我也会好好教导他的,请老师别放弃他。”
她语气格外诚恳,原着里因为他是苏令晚的弟弟,注定也是个不起眼的炮灰,一生被草草对待、活得憋屈。
她想扭转这一切,至少给这孩子一个努力的机会。
苏令晚从布包里,取出一盒提前准备好的金银花。
“老师,这是我自采摘、亲手晾晒的,不值什么钱。老话说的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从前我性子愚钝,没少让您操心。这一点小心意,您一定收下。金银花泡水喝,能清热降火,嗓子不舒服也可以喝,希望您身子一直健健康康的。”
王老师望着眼前的苏令晚,心里暗自嘀咕,这变化也太离谱了。不光脑子突然灵光了,连待人处事也通透不少,说起话来这般得体周到。
苏令洲那家伙,如果开窍了是不是也……
王老师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他看着苏令晚,心想,一定不能让苏令洲成为第二个苏令晚。
苏令晚从学校出来,她长嘘了一口气,看着学校,喃喃自语,“苏令洲,姐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此刻的苏令洲还像往常一般散漫,完全没意识到,眼前的清闲即将落幕。从这天起,课堂上他逃不开老师的目光,回到家也躲不过老姐的管教,往后的生活再无松弛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