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婉贞”?
吴菊花被冯婉贞拉到一边,她拍了拍裤角上的土,刚从菜地里回来,还没吃饭呢。
冯婉贞看着她,满腹委屈,想说说苏家那单薄的家底,觉得不合适,想说说苏令晚那一柜子衣服,好像也没资格,苏令洲的饭量,那更没理由了,她想了很久后,觉得没有一件事能摊在明面上说的。
‘‘苏勇军让我去菜地……”
“嗨!就这事呀,”吴菊花无语,看她支支吾吾半天,还以为什么事呢。
“去呗,有什么不会干的问我,我们两家菜地都在一块”。
冯婉贞一时语塞,抓了抓头发,点头答应下来。
“对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请客”,吴菊花笑着问道,毕竟她也算是两人的媒人,媒人礼就算了,但是让她做主桌是应该的吧。
“还请什么客呀,家里没钱,再说我们都是这个年纪的,就不办了”。冯婉贞毫不犹豫的拒绝,一个是没这个心情,一个是舍不得花钱。
吴菊花愣了一下,这是她没想到,“苏勇军也说不办了”?
“嗯,我们商量好了,不办了”。
吴菊花觉得有点尴尬,不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行,挺好”。
在这待不下去了,吴菊花准备走人,“嗯……对了,我还没吃饭呢,我先回去了”。
吴菊花走后,冯婉贞想了想走进屋里,准备和苏勇军说一下。
叶清清正在收桌子,刚才她妈和菊花婶子说的话,她都听到了,既然都结婚了,不办酒席,多少还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也不知道村里人会怎么议论她们,她轻叹一口气,觉得憋屈极了。
“什么?不办酒席了”,苏勇军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
冯婉坐在梳妆台面前,整理着头发,“我们都已经是夫妻了,就多余办酒席,还浪费钱”。
苏勇军挠挠头,“这不是浪不浪费的事,再说,我们请客,人家也随礼呀,这样的话,其实花不了几个钱”。
“啥呀,随礼能有几个钱,一家好几口,出一个红包,里面几毛几分的都有”。冯婉贞摇头笑道。
“不是呀,我们这边都是五块十块,我每次出去喝喜酒,都包十块钱”。
冯婉贞听后,猛的回头,睁大眼睛:“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苏勇军半张着嘴,直愣愣的点头。
冯婉贞先是一怔,等确认没有听错,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亮,脸上藏不住的喜色。
她小跑着走床边,挽起他的手,“军哥,是我考虑不周,我们结婚是件大喜事,当然还是要请客热闹热闹,也好让我认认村里的人,以后好方便相处”。
苏勇军看她同意,终于放心了,不然他可真怕村里人说三道四。
“快到收菜时间了,这两天村里可能会很忙,等忙完我们就办”。
“好的,军哥,都听你的”,冯婉贞笑着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开始在房间腻歪。
苏令晚站在前街上,并不知道冯婉贞的反反复复,她看着眼前严老太太,她一脸排斥和敌意的看着自己。
“晚丫头,你终于来了,哎?你鸡蛋和鸭蛋呢‘‘。收鸡蛋的小贩拿着秤,笑盈盈的看着她。
苏令晚摇头,“没有了,鸡蛋和鸭蛋我以后都不卖了”。
“不卖了?”小贩有点失望,冷脸下来转头笑着来到严老太太面前,变脸快得让人咋舌。
“严奶奶,你们家所有的蛋,我全要了还是老规矩,鸡蛋9毛一斤”。
说着他又又扯着嗓子喊了两句:“收鸡蛋咯……好蛋九毛一斤!”
这时也有几个婶子大娘们,纷纷端着瓦盆、拎着布兜往这边走。
严老太太对其她人都不放在眼里,直直勾勾看着苏令晚,苏令晚抱臂对她挑挑眉,‘‘看什么看,以后我不会和你抢了,你爱卖多少钱多少钱”。
小贩接过胖婶的鸡蛋,一个个对着太阳照,透光清亮的留下,散黄、裂纹的都轻轻搁回去,嘴里念叨:“这几个不行,放不住。”
胖婶跟他拉扯一会,最后拿着一块两毛钱,退到一边,手里的钱数了几遍,放在兜里,小盆往腋下一夹,站在一边看热闹。
小贩称完几家,他从蓝布兜里摸出皱巴巴的毛票,数清楚一一递过去。
回头看向严老太太,‘‘严奶奶,还是老规矩,给你鸡蛋九毛一斤,鸭蛋一毛二一个,鹅蛋一毛六一个。
严老太太看了苏令晚一眼,摇头,‘‘按我的规矩来,鸡蛋一块一斤,鸭蛋一毛三一个,鹅蛋一毛八一个”。
小贩笑的有点尴尬,‘‘严奶奶,别呀,就没有这个价”。
‘‘没有就算了,改天我们村有去城里的拖拉机,我跟着去城里卖,我这么新鲜的蛋,卖的价更高”。
‘‘别呀,严奶奶”,小贩拉着她的筐,脑子快速算了一下账,这买卖不亏。
‘‘行,都是老主户了,我全收了”。小贩怕她反悔,蹲下一个一个挑蛋。
‘‘一共十二块二,老人家你把钱收好”。小贩把钱递出去后,用稻草把框子盖好。
看苏令晚还站在那里,笑着上前,‘‘丫头,以后鸡蛋还卖不”。
‘‘以后再说吧”,苏令晚随意道,没把话说死。
小贩的筐子还没满,盖好后,跨上自行车,车铃又叮铃一响,朝下一个村子骑去。
‘‘晚丫头,为什么不卖鸡蛋了,是不是没攒下,全吃了”。
胖婶一脸八卦的看着她,想到她爸再婚,家里一下子多了三口人,不会把她的鸡蛋全吃了吧。
‘‘没有,我腌了一点,天热不爱做饭的时候吃的”,苏令晚知道鸡蛋鸭蛋的价格后,不愿意逗留,说完就转身离开。
严奶奶握着手里的钱,满意极了,看着苏令晚的背影,希望这丫头再也别卖蛋了,彪呼呼的不知道抬价,还降价。
苏令晚回到家,就看到苏勇军带着冯婉贞和叶清清准备出门去菜地。
冯婉贞头上带着帽子,包的严实,就怕晒黑了,叶清清也当的很严实,挎着一个菜篮子,一脸情愿,不知道冯婉贞是怎么说服她去的。
‘‘晚晚不去吗”?冯婉贞问道,意思很明显,想让她一起去。
苏令晚故作懵懂,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去啦,一下地干活脑袋就疼。我留在家里烧水做饭,保准你们回来就能吃上热饭菜。”
说着她又开口叮嘱:“对了爸,记得给我带两筐,旁人不稀罕的小黄瓜纽子回来。”
苏勇军看着女儿这般懂事,心里十分欣慰。
“好,晚晚,你在家看家吧,饭简单做点就行,别太累了,那……我们走吧。”
苏勇军带着她们出门,冯婉贞跟在他身后,心里那个气呀,就这破家有啥好看的,更后悔为了表现把叶清清给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