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就剩苏令晚一个人了,从后院库房里,把腌咸菜的几个粗瓷大缸搬出来。
这是她无意间发现的,一个个放在角落里落灰,苏令晚想清洗出来,腌个小咸菜,毕竟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菜,
前两天苏勇军拿来一筐,个头小、形状歪的小黄瓜纽子,让苏令晚喂鸡喂鸭,说实话,苏令晚还真觉得太可惜了。
那些小嫩黄瓜,这要是腌成萝卜咸菜,得多美味。
苏令晚将陶瓷大缸挪到井边,挽起衣袖,握着丝瓜络细细刷洗缸身。缸盖也挨个仔细清理,缸壁缝隙里积满厚厚的灰垢,她找来木棍,顶端裹上布头,探进边角深处,一点点将污渍擦拭干净。
不知忙活了多长时间,两口大缸、三口小缸全部被她刷得干干净净。
苏令晚直起发酸的腰身,瞅了眼天色,将缸尽数摆在院子里通风晾干。随后她迈步回往前院,喝上一大杯凉开水,休息片刻后,便准备午饭。
苏令晚去厨转悠了一圈,馒头也不够了,来不及去买。
看到今天早上冯婉贞做葱油饼,还有半瓢面在桌上,苏令晚决定做锅简单的疙瘩汤。
她把半瓢面粉盛入盆里,分次兑入凉水,握着筷子不停搅动,搅出大大小小错落的面疙瘩。接着切好青菜丁、西红柿丁,又把葱花、姜末一并备好。
锅中添少许油,葱姜下锅爆出香味,放入西红柿翻炒至变软,接着兑入清水烧至沸腾。汤水翻滚起来后,她打入三颗鸡蛋下锅,用筷子搅散。
随后将面疙瘩慢慢拨入锅里,轻轻搅动防止粘连。待面疙瘩全都浮上水面,煮得通体熟透,又把青菜丁撒进去,盖上锅焖煮了一会,一锅热气腾腾、鲜香饱腹的疙瘩汤就做好了。
“姐,我回来啦!”
苏令洲人还没踏进院门,洪亮的喊声就先传了进来。接着推开门,像个小钢炮一样跑进来。
“姐,今中午吃什么,我饿了”。苏令洲一眼就看到厨房里的姐姐,高兴的跑厨房。
苏令晚正在切黄瓜,准备做个凉拌个小黄瓜。
“今中午吃疙瘩汤,安安呢,你没和他一起”。
“还在后头呢,他走路慢吞吞的。“苏令洲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说着便探着头,目光直直望向锅里咕嘟翻滚的疙瘩汤。
“擦擦口水,把这盘菜端进屋里,等安安回来,你们先吃饭。”苏令晚将拌好的小黄瓜递到他手上。
苏令洲端着盘子,满脸不情愿地囔:“凭啥非要等他,我不。”神情里满是抵触,看得出,他一点都不喜欢对方。
“一定要等,这是基本礼貌,也是该有的家教。”苏令晚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叮嘱道。
苏令洲抿着嘴一脸闷闷不乐,小心翼翼端着餐盘往堂屋走去。
苏令晚盛出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摆放在托盘里,稳稳当当端进屋内。
“今天考试考的怎么样”,怕他等的太无聊,苏令晚开口询问道。
苏令洲闻言眼睛亮了起来,语气欢快道,“考的非常好。”
看他这么自信,苏令晚有点惊讶,呦!这是开窍了。
就在苏令洲想和姐姐细说一下时,外面响推门声,叶安安回来了。
苏令洲忙从凳子起来,冲着院子里不耐的喊道:“快点,等你吃饭呢。”
叶安安洗完手后,走进堂屋,看桌上两碗疙瘩汤,苏令洲正不满的看着他。
“快来,吃饭吧。”苏令晚招呼他过来吃饭,把筷子分别递给他们。
“不是,你走路属乌龟的怎么这么慢”。苏令洲又瞪了他一眼,满腹牢骚道。
叶安安接过筷子,朝着苏令晚浅浅一笑,不知道怎么回事,苏令洲对他发火,他一点都不生气。
苏令晚看到无论洲洲对他说什么,他始终神色平和,半点不见气恼。
不免在心中暗自感慨,不愧是女主的弟弟,心性果然沉稳通透。
苏令晚做的疙瘩汤鲜香可口,非常美味。
苏令洲喝完一碗,端着碗还要,苏令晚便又给他盛了一碗。
叶安安吃饭慢条斯理,等他细嚼慢咽吃完一碗时,苏令洲两碗早已下肚。
苏令晚低头询问他:“吃饱没?要不要再添一碗?”
安安轻轻摇了摇头,温声开口:“二姐,我已经吃饱啦。”
这一声二姐,猝不及防,让苏令晚微微一怔。无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苏令晚在看他时,已然柔和了几分。
听见这声二姐,苏令洲下意识蹙起眉头。见苏令晚并未面露不悦,他嘴唇微动,到最后也没吐出半个字。
“姐,我上学去了。”苏令洲抹了把嘴,起身快步往外跑去。
“二姐,我也去上学了。”叶安安紧跟着起身,一同迈步出门。
快到院门口时,叶安安出声唤道:“哥,等等我。”
苏令晚看着叶安安的背影,暗自咋舌感慨,这孩子适的倒是很快,不过性子比他姐姐讨喜多了。
他们两人走后没多久,大门再次被推开。
苏勇军手里提着两筐小黄瓜纽子和淘汰下来的新鲜小蒜头,神色沉稳如常,没有半点疲惫之色。
冯婉贞与叶清清脸颊被太阳晒得泛红,整个人蔫头耷脑,浑身透着倦怠无力。
地里活倒是不重,只是菜田里杂事琐碎繁多,格外耗人心力。
苏令晚给三人各自倒上一杯温水,随后转身走进厨房盛饭。
餐桌上,苏勇军一边吃饭,一边敲定下午的农活安排。
冯婉贞和叶清清还没来得及开口推脱,各项活儿就已然被分派妥当。
苏勇军心思粗疏,压根没察觉到冯婉贞心底的抵触情绪,只觉得别家妇人都能踏实干活,她自然也不成问题。
把事安排妥当后,他匆匆用完午饭,便起身回房歇息准备午睡。
冯婉贞望着苏令晚,几番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开口劝说:“晚晚,下午你也跟着一块儿下地吧,地里还堆着不少活呢。”
苏令晚轻轻摇头回绝:“我就不去了,下午打算在家腌小咸菜。冯婶你要是不愿去,也不用勉强,干脆让我爸出钱雇人就行,找两个乡里妇人,一天给八毛钱工钱,也不用额外管饭。”
“一天给八毛钱?”冯婉贞面露诧异。
苏令晚颔首浅笑:“没错,往年家里农活忙不过来的时候,我爸一直都是雇人帮忙的。”
冯婉贞嘴角微微一扯,语气带着几分不认同:“白白花这份冤枉钱,倒不如你自己前去搭把手。”
“我留在家里有我自己的事,挣的也不少。”
苏令晚笑意从容,话语暗藏深意,“冯婶,你放心,咱们家里,从来不养着闲人。”
一旁的叶清清心思通透,瞬间便听出了,苏令晚话语里暗藏的深意。
她心里暗自掂量,眼下还没能寻到合适的活做,只能跟着下地干活。要是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反倒真成了坐享其成的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