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刘婶被这密密麻麻的虫卵弄的心里发寒。
“这些都是蝗虫的卵。”
日头悬在天上,连一丝云影都看不见,白的晃眼,土地干裂,塘渠水位下跌,连路边的野草都被晒得枯黄,一捏就碎。
天气越旱,蝗灾来的几率就会越大。
林清只在这站了一会,就感觉整个身体里的水分都被蒸发了,晒得头晕眼花。
“婶子,咱们赶紧回去。”
关上门,林清拿着扇子凑近冰块,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刘婶的一颗心揪起来,“怎么会有蝗虫的卵,难不成会有蝗灾?”
她还是姑娘的时候,就见过一次蝗灾,她永远都忘不掉那时的场景,蝗虫密密麻麻盘旋在天上,庄稼没一会的功夫就被啃食殆尽,所有人都在哭,求着老天不要夺走他们的粮食。
到后面,没了口粮,官府的人不作为,饿死的人不计其数。
“阿清,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将此事禀告县太爷?”
“要,但是得一步一步来。”
工坊还在最后收尾阶段,林清去找了杨茂生。
“你带几个人去县里买粮食,越多越好,你再跟李师傅说一声,让他带人再在庄子里挖一个蓄水池,怎么挖,我会画一张图纸给你,另外,再将草木灰搅匀了洒在土豆苗上。”
还好药材已经收过一茬,暂时不用担心。
林清想了想,“还有,再去买一百只左右的鸭子,养在塘渠边上,快去。”
杨茂生连连点头,“是小姐,我这就去办。”
林清抓起草帽戴在头上,先去看了村里河沟的情况。
河床下跌,土地干裂,河流上游水缓如滞,天再这么旱下去,这条河迟早旱死。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村子竟然已经旱成这样。
林清心情沉重,她刚走到里正家,发现堂屋里已经聚集了几位族老,各个脸色沉重,像是老了十几岁。
“老天再不下雨,光靠挑水浇灌,稻子迟早全部枯死。”
“最怕会有蝗灾啊。”
里正的脸色更加难看,如今距离秋收还有不短的时间,若这时候真有蝗灾,必将招致大难!
他蹭一下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跟林清碰了个正着。
“林丫头,你怎么来了?”
“里正爷爷,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
“事关蝗灾,咱们进去说。”
里正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忙将人迎进去。
几位族老招呼她。
“林丫头来了,快坐。”
林清取下草帽,点头示意,将在田埂间的见闻告知了他们。
几个族老震惊的看过来。
“什么,连地里都有了虫卵?”
“那如何是好,咱们要不要赶紧禀告县太爷?”
林清道:“是要禀报,但是咱们村也必须要做好防范。”
“林丫头,你快说说,怎么防范?”
“先在村里挖储水池,屯粮,养鸭子。”
杨族老不解,“养鸭子?这关头还养鸭子做什么?哪有多的水跟粮食?”
“鸭子不是买鸭苗,是买成鸭,成鸭能吃蝗虫。”
里正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挖蓄水池和屯粮,必须早做准备,否则粮商闻风而起,粮价必定会涨,再者,就是组织村里的壮丁,翻土诛杀虫卵,虽然麻烦,但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另外,将村里的壮丁分成四批,购粮购鸭子、挖蓄水池、翻杀虫卵和巡村。”
里正问她,“那蝗虫压境该如何是好?”
“在田埂风口处焚烧枯枝和干稻草,再在田里洒上草木灰,蝗虫最忌浓烟刺鼻味道,另外再组织人扑杀,这样才能最快最高效得预防蝗虫啃咬庄稼。”
桩桩件件说的头头是道,里正神情激动,“好好,我这就告诉村里人。”
林清没有多待,“那咱们分头行动。”
她告辞后,去了工坊,将陈大壮跟陈书禾叫过来,开了个小会。
“手里这批单子赶完后,不要再接新的单子,做完货后,工坊停工,应对大旱和蝗灾,具体应对之策,里正会告诉村里人,你们照做就是。”
闻言,两人俱是一惊。
“大旱?蝗灾?”
“对,灾情要来了。”
话音落下,村里突然响起了锣鼓声。
林清立刻道:“带所有人去村里老槐树下集合。”
村里人集结完毕,里正声音沉重。“咱们村,就要大难临头了!你们也看到了,老天不下雨,河床干涸,土地干裂,旱灾越来越严重。”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大旱过后必定会爆发蝗灾!”
村里顿时人心惶惶。
“蝗灾?那我们的庄稼怎么办?”
“没了粮食,咱们怎么交赋税?”
“如今日子虽然好过了一点,但粮食才是咱们的根啊。”
......
里正猛地敲响铜锣,人群静下来。
“不过林丫头为村里贡献了应对之策,只要咱们全村齐心协力,一定能度过危机。”
他一字一句将林清说的应对之策告知了村里人。
“现在,每家每户出五两银子,放在公中,由我跟村中几位族老看管,用于购粮购鸭修建蓄水池。”
“什么!五两!”
林长耕大声道:“里正,我们的日子是好过一些,可哪能拿出五两银子之多?”
林福生附和,“就是,如今村里大难临头,有人手里银钱成山,也没见多出一些,帮村里度过这个难关。”
林清直接气笑了,这两个人算是跟她杠上了。
“我有钱那也是我的钱,跟你有什么干系?”
林长耕大声嚷嚷,“怎么没关系?你也是村里人,既然有钱,就应该多出一些。”
“没错,林清就应该出大头。”
两兄弟一唱一和,林光才虽没说话,眼神却阴得很。
但村里这些人,哪个没受过林清的恩惠,早就拧成了一股绳,更不会听林光才一家的挑拨。
“人家是有钱,不是傻子,凭什么要多出?”
“你不用吃?不用喝?人家又不是你娘,凭什么顾着你?”
“村里若不是得了林丫头的眷顾,哪有这好日子过?现在家家有余粮余钱,哪个拿不出五两银子?你少在村里挑拨!”
林光才三人被村里人围到正中间。
“当初你家那个婆娘私放流民,差点害了全村,我们还没跟你们家算账呢,现在大难临头,你们不想着出钱出力就算了,居然还在这挑拨,我看你们就是存心的!”
“一家子不是东西的玩意儿!”
几人被骂的脸色涨红,却不敢还嘴。
林族老气的脸色铁亲,他敲了一下拐杖,“林光才,你们一家要是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我一定会把你们逐出族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