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光才脸色十分难看,却没敢呛声。
里正把铜锣敲得震天响。
“吵什么吵!再吵就全给我滚出村去!”
“村里捐的银子会有专门的账本登记,买回来的粮食全都放进村里地窖,由我与几位族老统一分配,现在开始分队......”
队伍很快分配好,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
林清回去后,修书了一封,让人快马加鞭送去了县衙,她已经尽到提醒的责任,剩下的事就得交给苏县令自己了。
此外,她还往府城写了两封信,一封写给兰草,让她务必保重自己,一封写给了许茗薇,望她能照顾兰草一二。
杨茂生带着人买了几十石的粮食,全都填进了粮仓里。
他跑的满头大汗,“小姐,您猜得可真准,我们前脚刚买了粮食,后脚粮商就开始涨价,光是粗粮都涨到了二十五文一斤,精米更是涨到了六十文一斤,真是吓人。”
世道只要一乱,最紧缺得就是粮食,怎么可能不涨价。
“蓄水池挖的如何了?”
“已经按照小姐的吩咐,全都挖好了。”
“现在开始往里头挑井水,除此之外,宅子里的缸子、水桶全都装满,用油布封死。”
“是,我这就吩咐他们去做。”
庄子里养的兔羊多,最不能缺水,但也只能省着用。
林清去村里里巡视了一圈,蓄水池挖的很大,壮丁们听里正吩咐,挨个挑着水桶去河里挑水,一趟一趟的往蓄水池里运,妇人们则制作草木灰,背着背篓往田地里洒。
鸭子也已经赶进了干涸的河滩跟田间,鸭子看见蝗虫就飞扑过去叼着吃了,见鸭子真的吃蝗虫,所有人都不免松了口气。
剩余的人,继续四处翻土烧杀蝗虫虫卵,村口也被封住,时不时的有壮丁巡逻。
每人各司其职,都在为自己博出一条生路。
林清将庄子里干活的人都派了出来,在田埂各处架设枯枝柴火堆。
天太热,刘婶煮了一大锅菊花茶,跟林安林成一起,用牛车拉着去了老槐树下,另外分出两桶,让林安跟林成分别提着去田间和村头,分给村民们喝,用来解暑。
工坊那处已经完工,林清给李师傅等人结清了工钱。
“你们可给家里人捎信屯粮储水了?”
“哎,说起这事,真是多亏了林姑娘提点,我家婆娘来信,说粮食都快涨到了天价,若不是提前买了,别说现在买不起,就连抢都抢不到了。”
林清点头,“那你们早些回去吧,没事别再出门,保重自己。”
“好好,多谢多谢。”
将人送走后,林清将在工坊住的徒弟跟护院都召回了宅子,现在农庄的护院只有六个,分三人一队,日夜巡逻。
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妥当,林清还是有些心神不宁,夜里也没睡安稳。
辗转反侧之际,小桃突然过来敲门。
“小姐,小姐,不好了,蝗灾来了!”
林清蹭一下翻身坐了起来,她穿上外衣往外跑,幸亏枯枝堆架好后,林清留了几个长工在那守着,一有不对就马上来报。
她紧赶慢赶跑到田间时,蝗虫密密麻麻的压境,田埂间火光四起,里正大声指挥,所有人都拿着铲子锄头或者扫帚,四处扑杀。
鸭子的叫声跟村民们打杀蝗虫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清也跟着加入了战场,众人一起忙到了天亮,蝗灾渐散,所有人都累的瘫在了地上。
蝗灾虽散,但里正还是放心不下,带着人巡检,稻田被毁了大半,却还留下了不少,心里虽梗着,但也松快了一些。
里正敲响铜锣,大声道:“都别松懈,从现在开始,不许任何一个人离村,也不许任何一个人放外人进村,如有违背,直接逐出村去!”
“现在,村里壮丁,三人结伴,两个时辰轮换一次,在田间巡逻,若再发现蝗虫,即刻来报,剩下的人,全部回去歇息,养足精神。”
林清便带着人回去了,她对着杨茂生道:“从现在开始,让庄子里的人不许随意出庄子。”
“是。”
她送给县令得应策之法,也不知道县令信了几何,现在村外是个什么光景也不知道。
粮食一旦被毁,没有余粮得人家就会变得可怖,为了一口吃的什么手段都使的出来。
最初的一段日子,日子还算过的去,有吃有喝。
可才过去了半个月,村外的人就来了一批又一批。
陈大壮负责看守村口,他记着里正的话,没有一丝心软,来讨食的撵走,想强闯的直接打断腿丢出去。
可这次只有一个饿的脱相得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
“孩子饿的要不行了,求求你们行行好,给一碗稀粥吧。”
陈大壮虽心里不忍,可他也知道,只要开了这个口子,旁人也会跟着过来要粮食。
他们村里的粮食本就不多,给了外人自己就没得吃。
“赶紧走,我们也没有粮食。”
妇人愣住,随即脸色变得扭曲。
“你撒谎!你们一个个面色红润,哪有半点缺粮得样子?我的孩子都要饿死了,你却眼睁睁的看着,连半碗稀粥都不给,你们真的好狠的心啊!”
“你们若是不肯给粮,我就撞死在这!”
妇人一脸决绝,陈大壮暗道不好,“赶紧拦住她!”
那妇人一把抓起路边的碎砖,直接照着自己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霎时间鲜血淋漓。
就在那妇人倒下的一瞬间,十几个男人从一旁林子里冲出来,“你们羌花村的人杀了我婆娘,我让你们偿命!”
那群人来势汹汹,打人又快又狠,巡村的壮丁只有几个,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有人被打的满头血,有人被打断腿,陈大壮依靠蛮力冲了出来,他不敢停,只能咬牙往村里跑。
林清正在调配药材,陈大壮忽然一脸血的跑进来,吓了她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有外村人强闯了?”
陈大壮连气都没喘匀,“外面闯进来十几个人,把村里人都打了,我拼死才跑出来,现在怎么办?”
林清想也没想,抓起一根棍子,“你赶紧去找里正,我先去拦住他们。”
“好,你务必小心。”
林清走下坡时,却没在村里看见人,她的脚步一顿,突觉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