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罗大夫突然头发散乱得跑进来。
“成了,成了,按照林姑娘的方子将药给得了疫病的人吃了,轻症之人病情痊愈,重症病人喝下后,病情也稍缓。”
林清松了口气。
“好,现在开始大量煎药,按病情轻重喂给他们喝。”
经过这段日子的消杀清扫,整个疫区都换了一副景象。
从从前的死气沉沉,变得稍微有生气了些。
县令终于睡了这些日子以来,难得的一个安稳觉。
如今疫病被控制住,后续的事情,自有县衙和大夫会盯着,她总算能功成身退了。
县令为了谢她,在府里摆了宴,将她请到了上座。
“林姑娘,你进献的法子,我已经禀报了知府,知府大人按章程下发到了各州县,如今邺城疫情被控,必会上达天听,届时朝廷定会有赏赐下来。”
林清心里一动,“那县令大人,岂不是也要升官了?”
这个县令没有大才,但胜在会采纳别人的意见,将政策落到实处,惠及百姓。
县令没有明说,却很高兴。
这林清真是她的福星,没成想他一个花钱买来的官,居然也能做实事,也能升官。
正吃着饭,石头忽然来报。
“大人不好了,军中也有人染疫,宋元帅派了人来,请大人支几个大夫一同去控制疫情。”
县令蹭一下站起来,“好,好,我这就去找大夫。”
林清也跟着他们一道走,“我跟他们一同去,军中染疫非同小可,万不能懈怠。”
军中人口密集,只要有一人染疫,传播速度就会极快。
可若是染疫的消息传到蛮人耳中,那就遭了。
选人途中,林清嘱咐县令,“此事千万保密,万不能传出去。”
县令连连点头,“好,我记下了。”
林清跟几个大夫一起,带着药材一同去了军营。
军营看守严密,石头给了腰牌和文书,又查验了车上的药材后,才被放了进去。
他们被带去了伤兵营,老伯忙的头脚倒悬,亲自盯着药锅煎药。
“老伯。”
老伯搅药的手一顿,大喜过望。
“呀,林丫头,你怎么一起跟着过来了。”
“我们带了药材来,现在军中情况怎么样,有多少人染疫?”
“情况不太好,军中人口密集,一传十,十传百,现在足有三千人染疫,其中多是痢疾。”
“军中进出管理极严,怎么会染上痢疾?可有查到病源来头?”
老伯叹了口气,“这桩事,我那儿子已经让远洲去查了,暂时还未有结果,你可有何高见?”
“痢疾多从水源出,旱灾后,水源少,就会发生人畜混饮,洗衣洗菜皆在一处的情况,若是病患的便秽混入其中,时间一长,便会染上痢疾。”
“所以,要查水源。”
老伯立刻派人去通知了宋远洲。
“现在军营已经按照你提供的治疫法子,将人分区隔离,汤药也已经分发了下去,但是现在军中人手不足,只能让县令送些大夫过来。”
“老伯你放心,痢疾能好,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到源头,否则,痢疾不会消,从现在开始,入口的水必须煮沸,秽物集中用深石灰掩盖深埋。”
“好,都听你的。”
林清与几位同行的大夫一起,戴着口罩深入疫区,记录病症。
一直到夜里,宋远洲才披星戴月走进主帐,宋青山脸色沉重,“病源可找到了?”
“在取水处打捞出一个布包,里面尽是沾了秽物的衣物。”
宋青山一掌拍在桌岸上,“谁干的!”
“查不出来,这东西投的神不知鬼不觉,也没人瞧见,但军中染疫,谁得利,一想便知。”
萧煜道:“你是说,城中有人跟蛮人勾结?”
他被派到此处任军中参议,没有实权却能参与讨论军事。
宋远洲点头,转向宋青山,“父亲可还记得,之前缴收的五石散,和那个贩卖人口的东家?”
宋青山脸色沉重,“你觉得这桩事也跟那个所谓的东家有关联?”
“八成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那只怕,蛮人会有动作了。”
话音刚落下,帐外急足使突然来报。
“元帅,蛮人首领哈鲁特尔率三万铁骑来犯!”
宋青山神情一紧,“先锋营先去,大军随后就到,萧参议在营中坐镇。”
宋远洲领命,“是!”
萧煜领命,“是!”
林清刚抬头,才发现夜色已经这么深了。
她直了下腰,看到五里外的城墙上燃起了烽火。
林清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她急急回去找了老伯,“可是蛮人来犯了?”
老伯叹了口气,“蛮人拔营三万铁骑,已经兵临城下,青山跟远洲已经去应战了。”
现在明面上虽有三千人染疫,但还不包括在观察期的病人,如今军营能出的兵不足两万,怎么打蛮人的三万铁骑。
老伯见林清担心,宽慰了她几句。
“你别担心,你交给军营的十弩箭可是杀器,那些蛮人没见识过,肯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若说起胜算,蛮人不一定会是对手。”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林清心里担心,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清点药材。
夜色静的很,只有风吹草动的声音。
林清拨弄草药的手一顿,眼前忽然银光一闪,她猛地后侧与人拉开距离,几根断发从空中飘落。
眼前蒙面的黑衣人至少有十个。
“你们是谁?为何擅闯军营?”
大军拔营打仗,此处又是疫区,防备最散,他们此时潜入,答案不言而喻。
领头之人冷声道:“杀了她。”
刀光剑影横掠,林清曲肘隔开杀招,脚步后侧,猛地抬手,细小的袖箭从袖口发射。
黑衣人躲闪不及,袖箭正中眉心,直挺挺砸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林清趁其他人不备,一脚铲起尘土,挡住他们的视线,转身就跑,边跑边喊。
“有敌袭,有敌袭!”
黑衣人眼神阴狠,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万无一失的计策,居然被一个女人给毁了。
“头,现在怎么办?”
“撤!”
可巡逻的人已经围了过来,林清当机立断,大喊,“抓活的!”
那几人的武功虽厉害,但也不是十弩箭的对手,很快就被巡逻队围了个严严实实。
为首之人被射中腿,单膝跪在地上,咬着牙。
身后的兄弟倒了一地,不是被射中胳膊腿就是射中胸口,疼的止不住的呻吟。
“把他们的嘴堵了,防着他们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