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柳氏冷漠的眼神，慕子玥真是替原身不值。
小姑娘直到死，都不明白，母亲为何这样对她？
原因很简单，无非是觉得她不如慕子珞这个未来太子妃有价值，不值得她投资。
慕子玥如今有钱有空间，还被封了郡主，日后只会越过越好。
至于慕子珞，她总有和她清算的一天。
在此之前，慕子玥更想和柳氏划清界限，可柳氏只要还顶着她母亲的名头。
慕子玥就只能被她拿捏，凭什么呀？
慕子玥是真有些腻味，一想到，初一、十五，还要给她请安，她更是烦不胜烦。
她想多赚钱，想多囤货，还想给孩子们当一下临时老师。住在安国公府，还真是处处不方便。
慕子玥心中当即有了主意。
慕子玥点点头，脸上满是笑，偏偏字字戳柳氏痛处，“是呀，我确实是好样的，我并非亲王之女，能封为郡主是天大的恩宠。母亲当了这么多年国公夫人，终究是臣妇品级，不及圣上亲封的郡主体面。母亲心里若是不平，大可去找陛下评理，何必一次次，斥责我？”
“放肆！”柳氏勃然变色，厉声呵斥，“你就是这般同亲生母亲说话的？”
慕子珞也上前一步，扶住了柳氏，一脸失望，道：“妹妹，你就算是郡主，母亲也是你的长辈，你岂可一次次对母亲无礼？母亲已足够包容你。”
慕子琛有些头疼，开口喊了一声，“珞儿。”
平时这个妹妹一向乖巧，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竟也开始拱火。
慕子珞垂下了头，抿了抿唇，“大哥，我……我只是心疼母亲，替母亲委屈得慌。她次次出言不逊，害母亲好伤心。”
她眼眶微微泛红，上前一步，挡在了柳氏跟前，“妹妹，我知道，一切都怪我，你讨厌我便是，求你不要再惹母亲生气。”
慕子玥拍了拍手，漂亮的小脸上满是讽刺，“我气她？慕子珞，你还真是一如既往会颠倒黑白呀。”
慕子玥实在挤不出眼泪，转头看向慕子琛，只轻声道：“大哥，你知道我为何会落水吗？你知道，慕子珞曾跟我说过什么吗？”
“是慕子珞亲口告诉我，她已和太子订婚，皇上最要面子，一旦我的身份被皇上发现，皇上便会怪罪下来，届时不仅我会死，整个国公府都难逃一死。是二哥救了我，将我带回府，我怕牵累二哥，才想跳湖。”
“来到湖边后，我才意识到不对，当今圣上明明是个明君，怎么可能牵连无辜？就算我的身份曝光，顶多慕子珞当不成太子妃，应该不会牵扯到国公府其他人。我这才不想自杀，想到母亲喜欢莲子，我便想着摘些莲子回去，可我却被青萍推了下去……她们分明是想要我的命。”
慕子珞根本没想到，她会将她之前的话，抖落出来，面上闪过一抹慌乱。
这一抹慌乱，恰好被慕子琛瞧了个正着。
慕子珞很快稳住了心神，慕子玥根本没证据，她拿不出证据。
她的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我没有，娘，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想要她的命？我宁可自己死。”
柳氏自然信她，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气又心疼，尤其是对上两位姨娘震惊的目光，她心中不由一咯噔。
柳氏生平最要面子，唯恐被两位姨娘看了笑话，也怕她们将此事传出去，真传出去，珞儿还怎么做人。
身为未来太子妃，身上岂能有残害姐妹的恶名？
都是这不孝女，柳氏甚至怀疑，慕子玥是故意的。
故意毁珞儿名声。
柳氏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扇慕子玥，“混账，对我撒谎还不够，竟又来污蔑珞儿的清白，你怎么如此恶毒？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她的动作，在慕子玥眼中，相当迟缓。
慕子玥能躲开，却并未躲避，只是偏偏脑袋，让柳氏的巴掌扇在了她肩膀上。
她故意脚步踉跄了一步，一脸受伤的神情，“母亲为何就不能信我一次？”
柳氏伸出手，还想抽她，被慕子琛攥住手臂，拦了下来。
慕子琛抿紧了唇，目光冷冽，“够了，母亲，子玥才是您的亲生女儿，您就算不信任她，怎可动手打她？”
慕子琳和慕子璟也冲了过来。
慕子璟张开手臂，小脸都气红了，冒着忤逆柳氏的风险，吼了一句，“要打打我，不许打姐姐。”
慕子琳同样目露凶光，真想拿锤子，砸开柳氏的脑袋看看，是不是进了水，对她这个庶女冷淡，她能理解。
可姐姐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她脑子没毛病吧？
慕子珞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
安姨娘被她吓个半死，这孽障，往上凑什么？就不怕事后，夫人找她算账吗？她扯着慕子琼往一旁躲了躲，没敢往上凑。
方姨娘却快步走了上来，拉住慕子玥的手仔细检查了一番，“玥儿，没事吧？”
她也护在了慕子玥跟前，声音冷了下来，“夫人，难不成玥丫头并非您的女儿，您怎能如此待她。”
慕子玥心中不由一暖，在柳氏身上，她并没有体会到何为亲情，反倒是方姨娘，对她很不错。
原身，你看，你不是没人爱。
你的姨娘，弟弟、妹妹，包括你的大哥，都很在乎你，宁肯忤逆柳氏，也愿意护在你跟前。
你不是没人要，你只是没来得及认识他们，没和他们多接触。
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都愿意竭力护着你。
慕子玥摸了一下小阿璟的小脑袋，对慕子琳也摇摇头。
慕子琛攥住她的手，冷声道：“母亲，你为何要打妹妹？她在外吃尽苦头，她好不容易回府，你不心疼也就罢了，为何这么对她？”
他声音冷厉，句句全是质问。
连冷冽的神情，都和安国公重叠在一起。
柳氏望着眼前的儿子，只觉得陌生，“她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如此护着她！”
慕子琛满心疲倦，根本不知道，事情怎么就闹到了这一步，他无力地松下手，“娘，玥儿才是您的亲生女儿。”
柳氏冷声道：“亲生女儿？她算哪门子亲生女儿？她忤逆我时，你不帮忙，污蔑珞儿时，你不帮忙，现在反倒来帮忙。”
“她那番话若是传出去，让珞儿怎么做人？她这是想逼死珞儿，你松手，今日我非打死这个孽障。”
慕子玥上前一步，拉开了慕子琛，道：“大哥，你让她打吧，最好是打死我。”
柳氏怒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慕子玥轻笑一声，“你当然敢。你怎么不敢？从头到尾，你就不想认我这个女儿。”
“当初我一路乞讨，好不容易才来到国公府，告知你，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二话不说便将我撵出府。哪怕方管家查清了我的身世，将我接回府，你也只是冷眼打量我，叫我以养女的身份留下来，不要同慕子珞相争。”
“即便父亲归来，认下我的身份，你依旧处处看我不顺眼，唯恐我分走慕子珞半分恩宠。”
“父亲让你补偿给我银子，你表面上给了补偿，转头就想哄走，我告诉你我借给了爹爹，你却不信，自此给我扣个骗子的名声，爹爹将钱还给我后，我买的东西，哪怕全被你搬了去，我也没说过你一句不是。”
柳氏想开口，慕子玥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次次见面，你都说我不孝，我但凡软弱一点，已经你逼死了。我真不知道，我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如此碍你的眼？”
说到这里，慕子玥刻意停顿了一下，声音透着一丝哽咽。
慕子琛常年待在国子监，每个月只回府一日，根本不知道，她竟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本以为母亲会愧疚，可母亲眼中只有冷漠，“你少在这儿狡辩，如何碍我的眼，你心中有数，就冲你今日污蔑珞儿，我就合该打死你这孽障！早知你如此混账，我就不该生你。”
慕子玥低声道：“是，你不该生我，可是你偏偏生了我。怎么办？今日我便将你的生恩，全偿还给你。”
她从空间摸出一把匕首，唰地一下，将齐腰长发，一下剪去一半。
原身的头发十分长，自打出生就没剪过，每次洗头发，都很不方便。
慕子玥早觉得有些碍事。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碍于理法，她根本不能剪。
今日终于痛快了。
众人满脸愕然。
剪去长发还不算，慕子玥乌眸微转，又猛地举起匕首，对着自己的心脏捅了下去。
慕子琛瞳孔一缩，厉声吼道：“玥儿！”
柳氏也被这一幕骇到，身体猛地一僵。
慕子琛飞快朝她扑去。
绿绮身影更快，一脚踹飞了匕首，匕首好巧不巧地，朝慕子珞飞去。
慕子玥心底乐开了花，不愧是绿绮姐姐，和她配合就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