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
“妈?您这脸……到底咋弄的?”
秦淮茹盯着贾张氏那张肿成发面馒头的脸,眼皮直跳。
原本光滑的面颊此刻遍布红斑,更瘆人的是,那些红肿处竟鼓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看着都渗人。
贾张氏没吭声,只是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根缝衣针。
她低着头,眼神凶狠又慌乱,对准脸上的水泡就扎了下去。
这一戳不要紧,疼得她浑身一颤,可那红肿非但没消退,反而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蔓延得更快了。
“不对劲……”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窜出院子。
她在角落里翻找半天,终于挖出几株枯黄的草药。
这是旁门左道听来的土方子,据说专治这种不明毒疮。
院里的邻居们早就围成了一圈,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刚才那凄厉的惨叫还回荡在耳边,再看如今这副惨状,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
“哎哟喂,这就叫现世报!”
有人拍着大腿乐出声,“恶婆娘也有今天,老天爷这回眼不瞎啊。”
“瞧瞧那皮都快烂透了,真是解气!看来作恶多端,终有报应。”
人群后头,阎埠贵笑得眼镜都快滑下来了。
他刚才特意去倒垃圾时,撞见徐庆辉,便添油加醋地把贾张氏倒霉的事儿抖落了出来。
“啥?贾家老太婆遭此大难?”
徐庆辉听得一愣,随即摇头叹气,眼底却闪过一丝快意。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贾张氏把那捣碎的草药糊满脸上,瞬间如遭雷击。
辣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炸开,紧接着便是钻心的痒,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肌肤,表皮都在发烫脱落。
“秦淮茹!你还愣着干啥?!快送我去医院!!”
贾张氏捂着半张 的脸,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冲着屋里嘶吼,“我的脸……好痒……要死了……”
秦淮茹闻声冲出来,看见眼前这一幕,心头一紧。
她也顾不上细究缘由,二话不说架起贾张氏就要往外走。
刚跨出正房门,迎面撞见个身影。
傻柱提着饭盒,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
厂里今晚有接待任务,让他提前备菜,这才急着赶回院子。
“秦淮姐?贾婶?这是咋了?”
傻柱挠挠头,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满肚子疑问。
秦淮茹眼眶微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颤抖:“傻柱,你来得正好。
婆婆脸上烫破了皮,还要去医院包扎,你能不能陪我们搭把手?”
她这话看似求助,实则话里有话。
让傻柱同行,不过是看准了他那张嘴笨心软的性格,想着顺便让他掏腰包付医药费。
傻柱本想拒绝。
他对这刻薄老太向来没什么好感,平时躲都来不及。
可瞅见秦淮茹那副无助可怜的小媳妇样,心底那点同情心瞬间泛滥。
“行吧,我陪你们去。”
傻柱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躲在秦淮茹身后的贾张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蠢货。
她心里冷笑,脸上却装作痛苦不堪。
有了这个 跟着,接下来的医药费有着落了,这笔账算得精着呢。
那两人前脚刚迈出院门,后脚就惹来了一众街坊的指指点点。
“瞧瞧,何雨柱这是发了什么疯?贾张氏看病,他也跟着凑热闹。”
“脑子不好使呗。”
“……”
议论声此起彼伏。
徐庆辉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暗自摇头。
这傻柱算是彻底没救了,易忠海好不容易把他捞回来当大厨,转头又跟贾家搅和到一块去。
真是自作自受。
活该以后断子绝孙。
念及于此,徐庆辉转身回了屋。
他得给丁秋楠做顿好的补补。
爱人如今身子沉重,行动不便,饮食上得多费心些。
……
医院里,大夫一见贾张氏那张脸,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那股恶心劲儿直冲脑门,大夫强忍着没吐出来,心里暗骂倒霉,怎么偏偏自己值了这班。
“病情挺复杂,但能治。”
大夫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冷漠,“过程有点遭罪,你得扛得住。”
“不过放心,打点 就行。”
贾张氏听得一愣:“疼?”
“打了针就不疼了。”
大夫连眼皮都没抬,“先去交钱,二十块。
交了费再办手续。”
秦淮茹一听,脸色都变了。
这么个破手术,就要二十块?简直是抢钱!
她急得团团转,想求大夫先治病后付款,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怼了回来。
没办法,她只能冲出诊室,在门口逮住了傻柱。
她知道这傻子刚发了工资,找他借钱天经地义。
“傻柱,借姐二十块钱救急。”
秦淮茹眼眶微红,一脸焦急地看着他,“回头一定还你。”
傻柱愣了一下,随即掏出皱巴巴的钞票递过去。
秦淮茹接过钱时,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掌心。
傻柱浑身一僵,心跳漏了半拍。
秦淮茹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却没推开。
这一眼风情万种,看得傻柱骨头都酥了。
他觉得,这二十块花得太值了。
“傻柱,谢谢你啊。”
“手头宽裕了,这账我肯定结清。”
话音未落,秦淮茹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她得赶着去给贾张氏垫付医药费,脚步匆匆间,心底却泛起一丝懊恼。
刚才瞧见傻柱那挥金如土的架势,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当初要是多开口讨要五块大洋,也不至于现在这般局促。
反正都已经借下不少,何必在乎这几枚铜板?这份精明劲头没能施展出来,着实让她遗憾不已。
医院里,医生给贾张氏做了简单处置,抓了几副药,几人便准备出院。
刚迈出诊室,贾张氏那双浑浊的眼珠便死死钉在秦淮茹身上,语气阴冷:
“你是怎么哄傻柱掏钱的?给我交个底……”
秦淮茹一阵语塞。
她能说什么?总不能说就是装可怜博同情,对方心软才掏的腰包?自从贾东旭瘫在床上,她在婆婆心里早就没了信誉分,哪怕说破天也没人信她老实。
“还钱?做梦去吧。”
贾张氏啐了一口痰,嘴里骂骂咧咧:“真是个没脑子的 ……”
母女俩一前一后,踏入了夜色之中。
四合院的门轴发出吱呀声响时,天色早已彻底黑透。
傻柱推开自家房门,迎面撞上的是一双充满怨气的眼睛。
何雨水正坐在桌边,脸色铁青。
早在回来的路上,她就从街坊口中打听到,他跟着秦淮茹婆媳去了医院。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头顶。
这女人,算盘打得真响。
偏偏挑在他刚发薪水的日子下手,精准拿捏了他的软肋。
好不容易到手的一份工资,还没来得及尝尝荤腥,就这么打水漂进了医院的口袋。
那个狐狸精,就没安好心!
“哥,”
何雨水声音发紧,“是不是又拿钱帮她们交住院费了?”
傻柱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忍不住咧嘴一笑。
“雨水,别这么大火气。”
他拉过板凳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秦淮茹那边情况特殊,一家老小指望她一个人撑着,还有个病秧子丈夫和一堆孩子,确实难处大。
咱们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别太计较。”
在他看来,这事儿再正常不过。
再说,今天跟秦淮茹那一番接触,他那颗躁动的心到现在还没平复呢。
想起对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他浑身都透着股热乎劲儿。
可这番体贴话落在何雨水耳中,简直比黄连还苦。
难处大?她那难处就不叫难处吗?从小到大,哪顿正经饭吃过?哥哥的工资全填了秦淮茹家的无底洞,她在这个家里算什么?
何雨水胸口起伏,想反驳,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毕竟,那是她亲哥,骨子里的愚孝和善良改不了,多说无益。
见妹妹沉默不语,傻柱摸了摸肚子,才发现桌上空空如也。
今晚,竟然没人做饭。
他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起身推开了通往中院的大门,直奔易忠海家而去。
易忠海立在自家门槛前,正跟街坊寒暄。
傻柱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对方那张脸,试探着开口:
“一大爷,晌午那顿,您落下了?”
易忠海眼皮耷拉下来,透着股子没精打采劲儿。
他瞥了傻柱一眼,语气平淡得近乎敷衍:
“早填饱了。
屋里洗碗声你听不见?那是你家棒梗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