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七日早上,苏清清站在直营店门口,手按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招牌上的“清清海味”四个金字在阳光下晃眼,玻璃门擦得透亮,能看见里头摆得整整齐齐的货架。她深吸了口气,推开门。
门铃叮当一声响,小玉抬起头,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嫂子!”
小芳从柜台后头冲出来,眼眶都红了。
“嫂子,你终于回来了!”
霍大山正在搬货,听见动静放下箱子,大步走过来。
“清清,身子好了?”
苏清清笑着点头。
“好多了。”
小玉捡起抹布,擦了擦眼睛。
“嫂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还说,再不回来,店里都快散架了。”
“胡说什么呢。”苏清清走到柜台边,拿起本子翻了翻,“这不是做得挺好。”
本子上记着这两周的销售账,字迹工整,每一笔都对得上。她看了两页,抬起头。
“大伯,小玉,小芳,辛苦你们了。”
霍大山摆摆手。
“辛苦什么,都是应该的。”
店门又被推开,孙主任拎着个竹篮进来。篮子里装着燕窝、阿胶,还有一盒红枣。
“苏老板,恭喜恭喜!”
苏清清接过篮子,篮子很沉。
“孙主任,您这是……”
“听说你复工了,我得来看看。”孙主任笑得眼睛都眯了,“苏老板,你这身子养得不错,气色比上个月好多了。”
“多亏了孙主任您之前帮忙推荐的李医生。”
孙主任在椅子上坐下,小芳赶紧倒了茶。
“苏老板,你这次拿了金奖,往后的路更宽了。”他端起茶盏喝了口,“东百那边,冯经理说你两个柜的营收这个月又涨了。”
苏清清在桌边坐下,手按着小腹。
“孙主任,我下午打算去东百看看。”
“应该的。”孙主任放下茶盏,从兜里掏出张纸,“苏老板,这是商业局下个月的表彰大会邀请函,你得参加。”
苏清清接过纸,上头印着“全市优秀商户表彰大会”,时间是四月八号。
“我一定去。”
孙主任喝完茶,站起来。
“那我就不打扰了。苏老板,好好干。”
送走孙主任,店里又来了客人。张鹤年拎着个公文包,身后还跟着个小伙子。
“苏老板,恭喜复工。”
苏清清站起来。
“张掌柜。”
张鹤年在椅子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个信封。
“苏老板,这是广交会那几个客商的正式订单。”他把信封递过去,“南港两家,沪上一家,总共要两千坛海带丝,五百瓶罐头,还有十颗海珠。”
苏清清拆开信封,抽出订单。订单上盖着三家公司的章,交货期写的是五月底。
“张掌柜,这个量……”
“我知道你现在产能紧。”张鹤年端起茶盏喝了口,“不过这几家都是大客户,吃下这单,往后长三角的市场就打开了。”
苏清清盯着订单,手指在纸上抠了两下。
两千坛海带丝,五百瓶罐头,岛上的厂子三班倒能撑住。可十颗海珠……空间里的珠母贝这两个月产量不高,得催一催。
“张掌柜,这单我接了。”
张鹤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苏老板果然爽快。”
下午两点,苏清清到了东方百货。专柜在三楼,她上楼时走得有点慢,手扶着扶梯。
两个柜台挨在一起,左边摆海鲜罐头和海带丝,右边摆海珠和贝壳标本。柜台前围着几个客人,有人在试吃,有人在看标签。
柜姐小赵看见她,眼睛亮了。
“苏老板!”
苏清清走过去。
“最近怎么样?”
“好着呢。”小赵拿出本子,“苏老板,你看,这是这两周的销售数据。”
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字。罐头这两周卖了三百二十瓶,海带丝卖了一百八十坛,海珠卖了六颗。
“海珠这两周只卖了六颗?”
“对。”小赵顿了顿,“有几个太太来问过,可一听价格就走了。”
苏清清翻着本子,手指在数字上敲了两下。
海珠的价格是一千六一颗,确实贵。可这是三年生天然珠,成色摆在那儿,不能降价。
冯经理从珠宝柜那边过来,看见苏清清,笑着走过来。
“苏老板,你可算回来了。”
苏清清合上本子。
“冯经理。”
冯经理拉着她的手,手劲很大。
“苏老板,你这孕妇都比别人能干。”她顿了顿,“上个月你不在,这两个柜的营收还涨了百分之十五。”
“多亏了团队给力。”
冯经理松开手,压低声音。
“苏老板,实话跟你说,你这两个柜现在是咱们东百的招牌。”她看了眼珠宝柜,“隔壁林家珠宝行的老板,上个月来问过好几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清清皱起眉头。
“林家?”
“对。”冯经理点点头,“林家这两个月生意不太好,听说是被你抢了客户。”
苏清清没说话,手按在小腹上。
在东百待到四点,苏清清才下楼。楼下霍战已经等着了,他穿着军装,站在门口,肩上扛着连长肩章。
“累不累?”
“不累。”
霍战搀着她往外走,走得很慢。
“今天怎么样?”
“挺好。”苏清清抬起头看他,“阿战,我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霍战握住她的手,手心温热。
“那就好。”
回到家,霍奶奶正在灶边炖汤。汤是鸡汤,里头加了红枣和枸杞,香味钻进鼻子。
“清清,累不累?快坐下歇会儿。”
苏清清在桌边坐下,拿出今天收到的订单。订单摊在桌上,她盯着上头的数字,手指在纸上抠了两下。
霍战在旁边坐下。
“怎么了?”
“阿战,你看这个量。”苏清清指着订单,“两千坛海带丝,五百瓶罐头,十颗海珠。五月底交货。”
霍战盯着订单,眉头动了动。
“产能跟得上?”
“罐头和海带丝没问题,可海珠……”苏清清顿了顿,“空间里的珠母贝这两个月产量不高。”
霍战握住她的手。
“那就催一催。”
苏清清点点头,把订单收起来,又从包里掏出几份文件。文件是店里这两周的账本和进货单,她一份份翻着,手指在纸上划着。
翻到最后一份时,夹在里头的一张纸掉出来。
纸很薄,对折着。苏清清捡起来,展开。
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
“清清海味的海货来历不明,疑似走私。有人看见苏清清半夜往店里运货,箱子上没有正规标签。建议有关部门彻查。”
苏清清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捏着纸边,纸都被捏皱了。
霍战看见她脸色变了,凑过来。
“怎么了?”
苏清清把纸递给他。
霍战接过去,看了两眼,脸色沉下来。
“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