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鬼物裹挟着腥风，张牙舞爪地从四面八方逼近，速度奇快。
女孩们尖叫着缩成一团。
顾宇辰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将女孩们挡在身后。从手腕上拽下念珠法器，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念珠上，飞快念出一段经文。
玄力加持下，念珠骤然亮起，光圈向外扩散，最前面的几只鬼物被照到，惨叫着后退几步。
“有用！”有人带着哭腔惊喜开口。
但顾宇辰自己清楚，他的修为根本不够。
果然，那些鬼物只是被短暂逼退，很快又重新扑过来。
顾宇辰加大玄力输出，额头上很快渗出冷汗。
“小心！”身后有人在喊。
一只鬼物猛地扑过来，鬼爪直奔顾宇辰面门。
然而他的玄力却在此刻耗尽，他下意识抬手去挡，鬼爪狠狠划过手臂，瞬间皮肉翻卷，鲜血直流，伤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啊！”
顾宇辰吃痛，踉跄着后退几步，疼得脸色发白。
法器也被鬼物扯断，念珠四散崩裂，滚出去老远。
鬼物们蜂拥而上。
“啊！不要！放开我！”
“救命啊！救救我……”
女孩们很快都被鬼物抓住，哭喊声此起彼伏。鬼爪在她们身上抓出一道道伤痕，鲜血渗出。
但奇怪的是，那些鬼物的攻击却都有意避开要害。
女孩们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却没有一处是致命伤。有一只鬼物明明已经掐住女孩的脖子，却又忽然松开；另一只的鬼爪都已经触及心口，却又硬生生改变方向。
很明显，它们并不想要这些女孩的命。
沈星棠站在最后，不动声色地抬眼看过来。
每一次鬼物袭击，惊恐绝望的女孩们身上，便会析出一缕极其微弱的黑色气息。仿佛被什么牵引，缓缓向上，最终汇聚到寺庙上空，被什么东西吸收。
那是恐惧。
有东西在收集她们的恐惧。
眼前的鬼物不过是“开胃菜”，真正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显然还没有露面。
沈星棠眉毛一挑。
她倒要看看，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一只鬼物似乎终于注意到她，尖啸着猛扑过来。沈星棠没有躲，任由鬼物抓住自己。
但在鬼爪碰触到她的瞬间，鬼物却忽然一僵，下一秒，便悄无声息地化作一缕黑烟，顷刻消散。
沈星棠不动声色地借机倒下，假装受伤。
周围的混乱还在继续，很快，所有人都陷入彻底的绝望。
女孩们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满是鲜血。她们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哭喊得浑身颤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顾宇辰也倒在地上，被数只鬼物包围，身上多处受伤，衣服已然被鲜血浸透。
眼见着一只鬼物举起裹挟着腥风的利爪，直奔他的喉咙。
毫无反抗余地的他瞳孔骤缩，下意识闭上眼。
“对不起……”
对不起爷爷，对不起顾家，对不起这些女孩。
他原本是想救人的，可到头来，一个人都没有救下。
绝望之中，他放弃挣扎。
就在这时。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圣洁无比的光芒自寺庙上空倾泻而下，光芒所过之处，所有鬼物瞬间化作无数光点，无声消散在空气中。
浓稠的黑暗也顷刻被驱散，原本刺骨的阴冷中，竟多了几分暖意。
所有人怔怔地抬头。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在半空中。
是一个男人。
他身穿一件雪白的僧袍，无风自动。五官精致，眉间一点朱砂，双眼澄澈，面容完美得近乎不真实。周身隐隐还有光晕流转。
他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孩们，神情悲悯，仿佛神只在俯瞰受苦的凡人。
所有人怔愣地看向半空中的身影，明明上一秒还惊恐绝望，但此刻，一种异样的情绪却油然而生。
温暖，神圣。
好像……没那么怕了。
“不必害怕。”
半空中的男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说的竟然还是夏国语。
“我是古圣阿赞。你们是被选中的人，能来到这里，是你们的机缘。我不会让任何邪物伤害你们。”
女孩们完全愣住。
古圣阿赞……
不就是那些僧人口中，要让她们去侍奉的人吗？
可眼前的人，却跟她们的想象完全不一样。如此圣洁，仿佛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一位救世主。
这位古圣阿赞，原来没有她们以为的那么可怕。
回过神来的女孩们对视一眼，眼底都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一旁的顾宇辰却脸色骤变，回想起不久之前打听到的消息。
古圣阿赞的法魂，每三个月都需要一批夏国女子来献祭。而那些女人，再也没有活着出现过。
这也是为什么他宁愿冒着危险，也要放走这些女孩的原因。
顾宇辰不顾身上的伤口，强撑着起身，朝半空中古圣阿赞的法魂跪下去。
“古圣阿赞，求您……求您放了这些女孩。她们都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愿意留下来侍奉您，做您最虔诚的信徒，生生世世，永不背叛！”
说完，便重重磕了个头。
古圣阿赞看着顾宇辰，眼底闪过一抹讥讽，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悲悯。
“你很善良。”他声音温和，充满神性，“但你不必如此，我不会强求任何人留下。”
说完，他微微抬手。
下一瞬，周围的一切陡然变化。
原本庞大却阴森的佛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大空间。头顶是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仿佛是永恒的白昼；脚下则是一座巨大的黑色莲花石台，花瓣层层叠叠，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散发幽光。
所有人出现在莲花石台上。
古圣阿赞则站在更上方的莲花宝座上，周身的光晕比之前更加耀眼。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俯瞰石台上的众人。
女孩们抬起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慑。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顾宇辰也怔愣在原地，看着半空中的身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有沈星棠，站在女孩们身后，面色平静地看向半空中的男人。
从古圣阿赞的法魂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墟邙。
他的分身，居然躲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