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棠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伪装成古圣阿赞法魂的墟邙很满意众人的反应，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我已超过生死，无所不能。天地万物，皆在我一念之间。”
说着，他抬起手轻轻一挥，头顶的永昼天空忽然变成黑夜，无数星辰浮现，开始在天幕上流转。再一挥，星辰消失，黑夜又变成白天。
女孩们仰头看到眼前的神迹，一时间忘记自己身处何处。
莲花石台上一片寂静。
墟邙睨着众人，用悲悯的语气再次开口：“这里是我的色玛，是我以大神通开辟的一方净土。众生皆苦，但在这里，你们是安全的，我允许你们留下。”
听到“留下”两个字，女孩们忽然回过神来，对视一眼。
周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我们……不想留下，能不能放我们走？我们想回家。”
墟邙眼底闪过一抹阴鸷，但脸上却依旧是慈悲的微笑。他轻轻叹息：“当然，你们当然可以走。”
女孩们眼睛一亮。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们如果要离开，必然要打开结界。这里的结界是为隔绝邪物而设，贸然打开，会让邪物入侵，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他垂下眼帘，语气怜悯：“我虽然无所不能，却不能无视天地规则，强行插手凡人因果。如果因为你们让世间生灵涂炭，这种罪孽，你们是否能承担？”
女孩们愣住，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迅速熄灭。
沈星棠依旧没说话。
墟邙看着众人，唇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勾起：“不过，我可以赐予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既然你们的到来是机缘，我愿意让你们中最虔诚、最勇敢的一个，成为我的侍者，与我共享永恒。被选中的人，不仅可以获得与我一样的力量，还可以成为新的神明。”
他停顿片刻，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至于其他人，则可以为神明的诞生献上自己。”
话音落地，莲花石台上一片死寂。
女生们面面相觑，隐隐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半晌，周敏颤抖着，第一个开口：“只有一个人能成为侍者，其他人要献上自己……意思难道是，献出自己的生命？”
“可……那不是让其他人去死吗？”
墟邙看着她，语气依旧温和：“这不是死亡，是升华，是成为神的一部分。为了神明，牺牲是必然的。”
话音落下，他再次挥手。
眼前的场景又是一变，一场幻境铺陈开来。
神明端坐于九天之上，通身金光，身后是无尽天穹，脚下是万民朝拜。神明轻轻抬手，日月轮换，沧海桑田。享尽世间一切，所有美好的东西都萦绕身侧，还有众生朝拜，永恒不灭。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升腾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原来……神明真的存在。
而他们，竟然有机会成为这样的神。
墟邙看着女孩们眼中渐渐浮现出的渴望，唇角再次勾起，一挥手，消散幻境。
“你们中的任何一人，只要成为我的侍者，都有可能成为新神。而现在，这个选择的机会交给你们自己。来吧，不要让我失望。”
他张开双臂，眼神悲悯地睨着莲花石台上的众人，唇角勾起。
有人小声询问：“只有……这一个选择吗？”
墟邙垂下眼帘，慈悲地看过来：“这是最好的选择，难道你们不想成神吗？”
自从抚仙湖底神魂占比最大的分身被毁，他的整体实力骤降，必须一直修炼才能维持神魂不散。
而最好的修炼办法，依旧是以前的方式。
吸纳世间一切“气”。
阴气、怨气、恐惧、憎恨……这些负面的“气”，最容易得到。而他亲自挑选的生日特殊的女子，身上的“气”本就特殊，在恐惧和怨恨到达极致时，所释放出来的“气”也最为好用。
但直接献祭，远不如让她们自相残杀。
他给出她们当神的机会，也给出必死的结局。要么成神，要么去死。极致的诱惑前，本就没有人能不动摇。更何况还涉及生死，无论什么人，最终一定都会选择牺牲别人。
那种因被背叛而产生的怨恨，那种面对死亡无能为力的恐惧，所汇聚成的“气”，才是最上等的祭品。
这是人性。
永远都是。
跪在一旁的顾宇辰听出不对。
这分明是让这些女孩们自相残杀！
他不想让这些女孩面对这种选择，更不想看着她们互相残杀。他要求古圣阿赞，哪怕献出自己的灵魂。
然而他刚抬起头，悬浮在半空中的男人便轻扫了他一眼。
下一瞬，顾宇辰只感觉有东西死死攥住他的喉咙，他试图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身体也不能动。
完了。
顾宇辰心里一凉，绝望地闭上眼。
女孩们没有说话，只是互相看了看。
片刻后，周敏看向周围一起经历生死的女孩们，第一个站出来。
墟邙脸上刚闪过一抹得意，就听到对方说：“我不想成神。”
“我只想和我的家人在一起。但如果一定要以其他人的死亡为代价才能活下去，那我宁愿成为去死的那一个，反正我年纪最大，这辈子……也活够本了。”
接着，郑妍妍咬了咬唇，也跟着开口：“虽然我男友还在等我回去，可是……大家家里都有人在等。这一路我们互相照顾，没有谁比谁更应该活下去。我不会为了自己，就……就让其他人牺牲。”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我爸妈还在家里等我，可他们从小就教我，做人不能只顾自己，可没教过我要牺牲别人让自己活命。”
“对不起我的女儿，妈妈可能回不去了。但是妈妈不能为了回去见你，就牺牲别人家的女儿。你以后长大了，一定会理解妈妈的……”
“反正我不会牺牲别人，大不了就一起死在这里！”
“对！大不了就一起死！到下面我们还有个伴！”
女孩们你一言我一语，将手紧紧握在一起，目光中不再有恐惧，而是充满勇气。
墟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