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评估安排在下午两点，上午没有项目。
沈夜吃过早饭以后，先去了总部医疗区。
医生拆开他右手上的纱布，检查了一遍掌心的伤口。
昨天扶着顾宁离开场地，也没有让伤势继续加重。
“今天是什么项目？”
医生问道。
“交接物品。”
“需要搬多重的东西？”
“不知道。”
“需要和人对抗吗？”
“规则里说可以阻拦。”
医生抬头看向他。
“怎么阻拦？”
“我也不知道。”沈夜说道，“可能不让路。”
医生显然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
他调出第二阶段的项目资料，又看了一遍沈夜的医疗记录。
“右手可以短时间握持。”
“但不能持续发力。”
“掌心出现撕裂感，或者纱布渗血，立即停止。”
“左肩呢？”
“也不能承受长时间拉扯。”
医生重新包好伤口，“你最好不要和对方近身争夺。”
“如果箱子在他手里呢？”
“让他先拿。”
“那我怎么完成交接？”
医生看了他几秒。
“这属于你需要考虑的问题。”
沈夜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
伤口只有轻微的牵扯感。
只要箱子不是特别重，应该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他离开医疗区时，走廊里的电子屏正在播放第二阶段的场地安排。
十六名参评者被分成八组。
每组使用不同场地。
规则基本相同，场地结构却会根据双方特点进行调整。
第一组比赛已经开始。
唐棠坐在休息区，保温杯放在身边的空位上。
她的对手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两人被分到了六号场地。
屏幕上没有公开现场画面，只显示着剩余时间和箱子当前所在区域。
比赛开始三分钟后，代表封存箱的红点仍然停在场地中央。
双方都没有完成第一次移动。
沈夜站在屏幕前看了一会儿。
“他们为什么不拿？”
“可能拿不了。”
苏斩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和白夭刚从观察区下来。
杨方仍在复核噬亡村的行动报告，没有和她们一起过来。
“箱子很重？”
沈夜问。
“不重。”
苏斩心说道，“标准封存箱只有八公斤。”
“那为什么不拿？”
“唐棠身边那个东西已经进场了。”
苏斩心看向屏幕上的红点，“她的对手大概不想靠近。”
沈夜想起了唐棠身边始终空着的位置。
那里的坐垫会自行下陷。
许照川的影子经过附近时，也会主动避开。
“那是什么？”
“不知道。”
苏斩心回答得很直接，“她第一次参加总部评估时，身边就已经跟着了。”
“档案里没有记录？”
“有。”
“但能公开的部分只写着，不要占用她主动留出的位置。”
沈夜看向休息区。
唐棠的保温杯仍然放在空位边缘。
她本人显然已经进入场地。
那个位置却依旧没人靠近。
几分钟以后，屏幕上的红点终于开始移动。
它没有前往唐棠的交接区。
而是缓慢移向另一边。
苏斩心有些意外。
“她没拿到？”
红点移动了大约十米，忽然停住。
两秒后，它开始沿着原路返回。
移动速度比刚才更快。
最后，红点越过场地中央，直接进入唐棠对应的交接区域。
屏幕上的倒计时停止。
唐棠获胜。
沈夜看着那条完整的移动轨迹。
“她把对方拿箱子的手段抢了？”
“应该不是。”
白夭说道，“箱子自己回去了。”
苏斩心看向她。
“你看见了？”
“看见了一点。”
白夭的右眼没有完全恢复。
观察区的屏幕也经过隔离处理，她无法看清场地里的全部异常。
但在箱子改变方向时，她看见一只颜色很淡的手搭在箱盖上。
那只手没有手臂。
也没有连接任何身体。
它只是将箱子从对方手中接了过来。
随后一路拖进唐棠的交接区。
“她算违规吗？”
沈夜问。
“不会。”
苏斩心说道，“那本来就是她能够使用的手段。”
屏幕上很快出现评估结果。
场地没有损坏。
双方都没有受伤。
唐棠进入下一阶段。
几分钟后，她从场地通道走了出来。
她身边依旧留着足够一个人行走的位置。
经过沈夜几人面前时，她停了一下。
“看见我的比赛了？”
“只看见结果。”
沈夜说道，“箱子为什么先往对面走？”
“我让给他的。”
唐棠拧开保温杯，“他以为拿到以后就能结束。”
“你的东西又拿回来了？”
“它不喜欢别人拿我的东西。”
唐棠说完，向身旁的空处看了一眼。
那里没有任何人。
却传来一声很轻的摩擦。
像是有人用指甲划过保温杯表面。
“不是你的。”
唐棠纠正道，“是总部的。”
摩擦声停了。
唐棠重新看向沈夜。
“你下午和许照川一组？”
“对。”
“那你最好别一直站在灯下面。”
“为什么？”
“有光才有影子。”
唐棠说道，“影子越清楚，他控制起来越方便。”
“关灯呢？”
“完全没有光，他也用不了。”
“但场地不会让你把灯全部关掉。”
唐棠喝了一口水，“就算能关，他也不会给你机会。”
苏斩心问道：“你以前和他交过手？”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我的这位不喜欢他的影子。”
唐棠抬手指了一下旁边。
沈夜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地面上只有唐棠自己的影子。
那道影子边缘有一小块地方轻轻晃动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踩住了。
“你的东西会告诉你？”
沈夜问。
“偶尔。”
“它会说话？”
“不会。”
“那怎么告诉？”
唐棠想了想。
“闹脾气。”
她没有继续解释。
休息区广播已经通知胜者前往医疗检查。
唐棠拿着保温杯离开。
她经过一排座椅时，原本放在过道上的背包忽然自己向旁边移动了几厘米。
刚好给她身边的位置让出通道。
沈夜看了两秒，便收回视线。
“不用管她。”
苏斩心说道，“总部研究她身边那个东西已经很久了。”
“有结果吗？”
“没有。”
“那她怎么当负责人？”
“因为那个东西从来没有伤过她需要保护的人。”
苏斩心停顿了一下，“至少记录里没有。”
沈夜点了点头。
既然双方能够正常相处，确实没有必须强行分开的理由。
“许照川在哪？”
他问。
“准备区。”
白夭说道，“他比你早到。”
沈夜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这么早？”
“他昨晚也在看你的第一轮录像。”
苏斩心说道，“观察区有人碰见他了。”
“第一轮还有什么可看的？”
“看你怎么处理门和走廊。”
“那和今天的箱子没有关系。”
苏斩心看着他。
“他要对付的是你。”
“当然有关系。”
沈夜不太认同。
昨天的目标是救人。
今天的目标是交接物品。
任务不同，处理方式自然也不会一样。
就算许照川把第一轮录像完整看完，也只能知道他没有打开错误房门。
这并不能让箱子提前进入交接区。
“我先去看规则。”
沈夜说道。
“你不研究一下许照川？”
“规则里会写他的能力？”
“不会。”
“那看了也没用。”
沈夜向准备区走去。
白夭跟了两步，又被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拦下。
随行观察人员不能进入参评者准备区。
沈夜回头看了她一眼。
“结束以后再见。”
“注意右手。”
“知道。”
入口关闭。
白夭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苏斩心来到她身边。
“担心？”
“他的伤还没好。”
“许照川不会攻击伤口。”
“他会限制行动。”
“那也比直接动手安全。”
苏斩心说道，“总部的评估人员会盯着。”
白夭没有说话。
她知道总部不会让任何一名城市负责人死在评估场上。
但许照川的能力并不以直接伤人为主。
影子可以固定手脚，也能沿地面限制一个人的移动范围。
只要不造成明显伤势，评估组不会立刻终止比赛。
对沈夜而言，这种能力或许比普通攻击更难处理。
他右手不能持续发力。
左侧肩背也承受不了太强的拉扯。
一旦影子同时限制住两边，光是挣脱就可能让伤口重新裂开。
苏斩心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
“沈夜不会硬挣。”
“你怎么知道？”
“他在噬亡村里被那么多人围住，也没有只会往外冲。”
苏斩心说道，“他会先看那些影子从哪里来。”
白夭看向已经关闭的入口。
“我知道。”
她担心的并不是沈夜找不到办法。
而是他找到的办法，可能超出评估场地能够承受的范围。
……
三号准备区里，许照川已经换好了场地服装。
他没有携带武器。
身上也没有任何额外装备。
只有手腕上戴着一块总部配发的终止装置。
沈夜进门时，他正站在场地示意图前。
三号场地由一座废弃仓库改建而成。
内部面积不大。
中央放置封存箱。
红蓝两个交接区分别位于仓库南北两端。
参评者会从东西两侧入场。
比赛开始以后，谁先接触箱子并不重要。
只要将箱子完整放入自己对应的区域，就算完成任务。
如果十五分钟内无人完成交接，则依次根据箱子最终位置、有效控制时间和双方状态判定结果。
许照川回头看了一眼沈夜。
“医生允许你参加？”
“允许。”
“你的交接区在北边。”
“我看见了。”
沈夜走到另一张桌前，拿起自己的规则说明。
许照川没有继续说话。
他昨晚已经看过沈夜第一轮的完整录像。
总部没有公开评分细节。
进入第二阶段的人却可以在权限范围内调取对手上一轮的场地记录。
沈夜同样拥有查看许照川录像的资格。
只是他没有使用。
许照川第一轮的目标在进入场地后，被移动到了十七扇门中的一扇后面。
他没有逐个核对。
而是让影子沿着整条走廊扩散。
影子经过普通房门时没有反应。
接触真正目标所在的门以后，却被门内的活人影子阻挡。
许照川只用了两分多钟便确定目标位置。
后续撤离时，他又用影子封住了所有自行开启的房门。
整个过程中，他只受过一次记忆诱导。
那次诱导没有持续超过五秒。
他的首轮表现没有明显失误。
最终排名却只有第六。
原因在于他打开目标房门时，影子与走廊内部的异常产生冲突。
整面墙都受到损坏。
目标也被影子短暂限制，污染程度高于预期。
许照川并不在意第一轮的具体名次。
只要进入第二阶段，前面的数字便会重新打乱。
他真正关心的是沈夜。
七号场地无法通过亲属和熟人的形象影响沈夜。
生命检测设备失效，也没有让他产生错误判断。
这意味着精神干扰和信息欺骗对他的作用很小。
许照川不准备在这些方面浪费时间。
沈夜终究拥有正常人的身体。
他会受伤。
也会疲惫。
噬亡村的报告更证明，他在连续行动后同样会失去力气。
只要固定住他的手脚，避开那把来历不明的剔骨刀，这场评估并不需要正面冲突。
“你没看我的录像？”
许照川忽然问道。
“没有。”
沈夜正在看禁止事项。
禁止将封存箱扔出场地。
禁止故意损坏箱体。
禁止对失去行动能力的对手继续攻击。
禁止破坏红蓝交接区的识别装置。
除此之外，大多数阻拦方式都在允许范围内。
“为什么不看？”
“你昨天已经告诉我了。”
“我只告诉你，影子会限制行动。”
“够了。”
沈夜翻到下一页，“看录像也不能让你的影子消失。”
许照川盯着他。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轻视。
沈夜的语气却很正常。
他似乎只是在说明一件简单的事实。
“我的影子不只能够限制人。”
许照川说道。
“还可以拿箱子？”
“可以。”
“那确实方便。”
沈夜没有表现出紧张。
许照川不再提醒。
工作人员很快进入准备区，为两人讲解最后的安全规则。
封存箱内没有实际异常物品。
箱体重量为八公斤。
外部结构经过加固，可以承受正常争夺产生的撞击。
双方可以触碰彼此，也可以使用能力限制行动。
但不允许攻击头部、颈部和已有伤处。
如果监测人员判定某一方存在严重受伤风险，会直接终止比赛。
沈夜举了一下手。
“箱子摔在地上不算损坏？”
“只要外壳没有破裂，就不算。”
“把它从远处扔进交接区呢？”
“不行。”
工作人员说道，“箱子必须由参评者亲自送入，并在识别区域停留三秒。”
“影子送进去算亲自吗？”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许照川。
“能力属于参评者自身手段，算。”
“刀呢？”
“也算。”
“我不是说用刀送。”
沈夜说道，“如果刀砍到影子，算不算攻击对方？”
准备区安静了一瞬。
工作人员显然没有提前考虑过这个问题。
许照川的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影子受到攻击以后，你会受伤吗？”
评估人员问道。
“视情况而定。”
许照川回答，“普通攻击无法接触。”
“能够影响异常的物品，可能会产生反馈。”
工作人员看向沈夜。
“在无法确认后果以前，禁止攻击影子与参评者身体直接重叠的部分。”
“其他区域可以视作能力对抗。”
“如果出现反馈伤害，立即停止。”
沈夜点头。
“明白。”
许照川却从这几句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沈夜确实准备过应对影子的方式。
他只是没有观看录像。
也没有制定复杂的计划。
在沈夜看来，只要影子能够被那把刀碰到，剩下的问题就已经解决了一半。
工作人员确认两人没有其他疑问，开始发放场地编号。
沈夜使用蓝色交接区。
许照川使用红色交接区。
两人分别进入不同通道。
入口关闭以前，许照川忽然叫住沈夜。
“我会全力以赴。”
沈夜回头看他。
“我知道。”
“你受伤也一样。”
“规则不需要你让我。”
“那就好。”
许照川进入红色通道。
金属门在他身后合拢。
沈夜也沿着蓝色通道向前。
在他看来，这一轮的目标比昨天简单。
没有真假难辨的求救者。
也没有会自行变化的房门。
只需要把一只箱子送到指定区域。
至于许照川的阻拦，本就是交接过程中的一部分。
总部大概想看他们在目标受到争夺时，能不能保证封存物品安全抵达。
这和以前在学校里进行过的接力训练差不多。
只是能够使用的手段更多。
通道尽头亮起绿灯。
沈夜走进场地。
三号仓库比示意图上看起来更大。
内部立着数排金属货架。
货架上没有货物，只安装着方向不同的长条灯。
地面被划分成数条通道。
中央区域放着一只黑色封存箱。
箱子距离沈夜和许照川的入口相同。
蓝色交接区在沈夜左前方。
红色交接区则位于另一端。
沈夜进入场地时，许照川也从对面走了出来。
两人之间隔着二十多米。
仓库上方的广播开始倒计时。
“十。”
“九。”
沈夜观察着附近路线。
从入口直达中央箱子，共有三条通道。
中间一条最短。
两边则被货架分隔，需要绕过数个拐角。
许照川没有看箱子。
他先抬头确认了灯光位置。
“六。”
“五。”
货架上的长条灯依次亮起。
场地里出现大量边缘清晰的影子。
金属支架的影子铺满地面，彼此交错，将三条通道分割成大小不同的区域。
许照川的影子也被灯光拉长。
它从脚下穿过货架，向中央封存箱缓慢延伸。
“二。”
“一。”
“评估开始。”
沈夜沿最短路线冲向中央。
许照川没有动。
他的影子却在广播结束前一刻骤然加速。
黑影贴着地面掠过十几米，先一步缠住封存箱的提手。
箱子被影子拖离原位。
底部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沉重的声响。
沈夜距离箱子只剩不到三米。
他没有直接扑过去。
箱子前方的地面已经被影子覆盖。
一旦踩上去，脚踝很可能会被同时限制。
沈夜向右侧变向，准备从货架另一边绕行。
许照川也终于开始移动。
他向红色交接区后退。
地上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收缩。
封存箱被拖向场地另一端。
沈夜从右侧通道穿过货架。
他没有追着箱子移动，而是直接切向许照川与红色交接区之间。
只要提前挡住交接路线，许照川就无法结束比赛。
许照川看出了他的意图。
他抬起右脚，踩住一条来自货架的影子。
原本固定不动的黑影忽然从地面隆起。
它像一条扁平的绳索，沿着通道向沈夜脚下窜去。
沈夜侧身避开。
影子从鞋边擦过，缠住后方货架。
整座货架随之震了一下。
更多金属支架的影子开始移动。
它们从四个方向封住沈夜的路线。
沈夜没有后退。
他踩上货架底部的横梁，从两道影子之间越了过去。
落地时，左侧肩背被动作牵动了一下。
疼痛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他继续向前。
许照川与交接区之间只剩最后一条直线。
封存箱却在这时改变方向。
它没有继续前往红色区域。
而是被影子拖进了另一排货架后方。
沈夜停下脚步。
如果继续拦截许照川，就会离箱子越来越远。
许照川本人不需要靠近交接区。
只要影子能够拖动箱子，他就可以站在场地任何位置完成交接。
沈夜转身追向封存箱。
场地上方的灯光突然发生变化。
右侧两排长条灯熄灭。
左侧的灯则同时增强亮度。
沈夜的影子被拉向另一边。
许照川的影子沿着货架迅速扩散，正好与沈夜脚下的影子连接在一起。
沈夜的右脚顿时一沉。
鞋底像是被固定在地面。
他没有强行抬脚。
许照川还在距离十余米的位置。
两人的影子却已经成为一整片连续的黑色。
封存箱从货架后方绕过。
距离红色交接区越来越近。
沈夜低头看向脚边。
缠住他的影子并不只来自许照川。
它先连接货架，再借助灯光投下的支架阴影绕到他的脚下。
许照川本人始终站在远处。
即使沈夜现在拿出剔骨刀，也无法在不触碰重叠区域的情况下，直接切断脚下的限制。
“别硬挣。”
许照川的声音从通道另一端传来。
“你右手的伤还没好。”
沈夜抬头看他。
“你研究过医生的报告？”
“参评人员的限制条件会公开给对手。”
许照川说道，“你的右手不能持续发力，左侧肩背不能承受拉扯。”
“我不会攻击你的伤处。”
“但也不会让你碰到箱子。”
他说话时，右手缓慢抬起。
场地里剩余的灯光再次改变方向。
货架、立柱和两人的影子同时被拉长。
原本还能绕行的空隙迅速消失。
一层又一层黑影沿地面闭合，将三条通道全部封住。
沈夜的左脚也被另一道影子缠上。
黑色痕迹继续向上蔓延。
很快便越过脚踝，固定住他的小腿。
观察区里，苏斩心从座位上坐直了身体。
“他把整座场地封了。”
白夭没有说话。
她的右眼已经睁开。
在普通画面之外，她看见更多细长的黑色痕迹从许照川脚下伸出。
那些痕迹连接着货架、灯光和场地里的每一道影子。
最后，它们全部汇聚到沈夜脚下。
许照川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可以绕开的路线。
封存箱距离红色交接区，只剩不到五米。
沈夜低头看着脚下不断加深的黑影。
那种彼此连接的方式，让他想起了噬亡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