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弄影微微一愣：“你要去东海？那周冥和宋天鹤——”
“他们会来。”沈默站起身，目光扫过灵泉边的众人，“但他们需要时间。周冥刚出关，需要稳固境界。宋天鹤需要整合兵力。他们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准备好。一个月的时间，够我去一趟东海，拿到泉髓，修复小蛇的血脉，完成丹圣第三重传承。等我回来的时候——”
他握了握拳，剑意四色交织，在灵泉边撑开了一片明亮的光。
“化神八层。”
花弄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她知道沈默的性子，他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而且他说得对，周冥和宋天鹤需要时间整合，一个月的时间差是他们唯一的窗口。
如果等周冥和宋天鹤准备好了，化神大圆满加化神五层加宋家全部兵力，合欢宗和百花门根本挡不住。
“我跟你去。”凌波仙子从灵泉另一侧走来，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她的气息稳固在化神六层中期，瓶颈又松动了一些。
“我也去。”铁狂从竹楼顶上跳下来，赤红双目中满是笑意，“东海那边我熟。一千年前我在东海待过一段时间，认识几个老怪物。”
沈默点头。他看向仲华微。仲华微站在竹楼门口，手中端着一碗药粥，嘴角弯着，但眼中有一丝不舍。她没有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白灵从竹床上跳下来，七条狐尾展开，银白狐火在尾尖跳动。她跑到沈默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我也去。”白灵说。
沈默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留在百花门。你的修为还不够，东海遗迹太危险。等我回来，带你去。”
白灵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她的七条狐尾收拢起来，眉心的银白狐纹暗淡了一瞬，但她很快就笑了：“那你回来的时候，要给我带东海的灵果。”
“好。”沈默站起身，看向花弄影和赵敏，“百花门和合欢宗交给你们。云岚真人坐镇炼丹，赵敏的情报网继续盯着宋家和问天阁。如果一个月内周冥动了，你们带所有人去青丘山。银月狐欠我一个人情，它会收留你们。”
花弄影和赵敏同时点头。
沈默转身朝竹楼走去，开始准备行装。
小蛇盘在他肩头，暗金色的竖瞳望着东方的天际，尾巴上的七圈银白环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凌波仙子和铁狂跟在身后，一左一右。三人一蛇，朝东海的方向走去。
晨光照在百花门的山谷中，灵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仲华微站在竹楼门口，白灵站在廊桥上，李君瑶和上官慈雪站在灵泉边，李心儿、兰瑾、沈灵站在花丛中。
所有人都望着沈默远去的背影，那个背影挺直如剑，四色剑意在他周身流转不息。
他的剑心中，“破”之树刀削斧劈，“立”之树枝繁叶茂。两棵树并肩而立，根系交织，顶天立地。他要建立的，是一个没有人能威胁到他和他所爱之人的世界。而这一切，从东海开始。
..........
东海的海风与南荒的完全不同。
南荒的风带着草木的腥气和泥土的潮意，东海的风则是纯粹的咸，咸得发苦，咸得让人精神一振。
沈默站在东海沿岸最后一座山峰的顶端，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碧蓝，海天相接处有一条极细的白线，那是千里之外的浪涛在翻涌。
空气中灵气极其充沛，水属性灵气浓得几乎化为实质，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丹田中的灵力在微微躁动。
“东海不比中州。”铁狂站在他身侧，赤红双目望着海面，“中州的势力格局再乱，好歹有规矩。东海没有规矩。大大小小的岛屿上盘踞着无数势力，有正道有魔道，有修士有妖兽，很多连名字都没人知道。杀人夺宝在这里是常态，连个告状的地方都没有。”
凌波仙子银眸扫过海面，微微蹙眉：“海上的灵气流动太乱了。神识在海水中会被大幅削弱，感应范围只有陆地上的三成。”
沈默点头。他的剑心已经感知到了这一点。陆地上他的剑心能覆盖数十里，到了海面上最多覆盖十余里，进入海水后恐怕连五里都不到。这意味着他们在东海上很容易被伏击，而他们很难提前发现敌人。
“药衡的人在哪里接应？”沈默问。
铁狂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看了一眼：“丹心岛在东海岸的落脚点叫碧波屿，距此约三百里。药衡说那里有丹心岛的弟子常驻，会安排船只和向导。”
沈默没有犹豫，腾空而起朝东飞去。铁狂和凌波仙子紧随其后。
小蛇盘在沈默肩头，暗金色的竖瞳望着下方的海面，鳞片上的星图微微亮着。
它的血脉中有一部分是水属性的古兽血脉，进入东海后它比在陆地上舒服得多，连气息都活跃了几分。
三百里飞行不到半个时辰。碧波屿是一座方圆数里的小岛，岛上种满了椰树和灵竹，几座竹楼掩映在绿荫之间。
岛中央有一座简易的码头，停着两艘中型灵舟，舟身刻着丹心岛的丹炉徽记。码头上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女修，面容和善，元婴中期的修为。
“沈公子。”女修迎上来，微微躬身，“丹心岛外事执事，陈蓉。药长老传讯说公子要来，已经备好了船只和向导。”
她身后的码头上站着两个筑基期的年轻弟子，正在整理船上的物资。陈蓉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沈默：“这是东海西部的海图，标注了已知的岛屿、暗礁和灵脉位置。
药长老说公子要去的地方在东海深处的‘沉星海沟’，距此约两千里。那里的海况极其复杂，暗流纵横，灵气乱流密布，灵舟很难靠近。到了海沟边缘，需要换乘小型潜舟，下潜到海底。”
沈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海图上标注着从碧波屿到沉星海沟的路线，沿途有七八座岛屿，大多数无人居住，但有几个标注了危险标记，说明可能有妖兽或散修盘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