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沉了许多。”仲华微说，“之前你的剑意像一团火，现在像一座山。”
沈默笑了笑。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化神七层初期的修为稳固扎实，经脉经过祭坛残余之力的淬炼后坚韧异常，丹田的灵力储量远超同阶。
万灵残剑挂在腰间，四色纹路中多了一层灰白色的印记，那是渡劫期妖兽残魂的余韵。剑意中“破”与“立”两棵树并肩而立，根系交织，枝繁叶茂。
他走出竹楼，朝灵泉边走去。花弄影正站在灵泉边与赵敏说话，两人手中各拿着一枚玉简。看到沈默走来，花弄影抬起头，将手中的玉简递给他。
“药衡回到丹心岛之后，传来了第一批灵材。”花弄影说，“三百株千年灵药，五十枚七品以上丹药，十部丹道典籍。他说这是第一批，后续还有。丹心岛与百花门之间的商路已经打通了。”
沈默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玉简中详细列出了丹心岛送来的灵材清单，数量极其庞大，品阶极高。
有了这批灵材，百花门和合欢宗的丹药储备至少能支撑三年。丹心岛的友谊，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珍贵。
“还有一件事。”赵敏展开手中的玉简，面色变得认真起来，“沈默，你修复续命丹的事，在中州传开了。”
沈默微微一愣。
“三天之内，中州十七个大小宗门都知道了你的名字。”赵敏的手指在玉简上划过，投影出一副中州势力的分布图，
“丹心岛大长老亲自去百花门求你炼丹，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加上你在问天阁击败周玄、废了老狐的事，现在整个中州都在议论你。”
沈默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宗门标记，剑心快速分析着局势。
中州十七个宗门，其中六个与宋家有姻亲关系，四个与玄冥宗有往来，三个保持中立，剩下四个是散修联盟和地方小宗。这些人知道了他的事，反应各不相同。
“宋天鹤那边呢？”沈默问。
赵敏的面色沉了一瞬：“宋天鹤从落雁城撤回了宋家本部。但他撤之前，做了一件事。”
她展开另一枚玉简，投影出一副画面。画面中是宋家本部的议事大殿，宋天鹤坐在主位上，下方坐着十几名宋家长老。
画面的一角，一个身着灰白色道袍的老者正在与宋天鹤说话。那个老者的面容与周玄有几分相似，但更加苍老，更加阴冷。
“问天阁上一代阁主，周玄的师兄，周冥。”赵敏说，“他在三日前从问天阁禁地中出关。化神大圆满。他放出话来，要替师弟讨回公道。”
沈默的剑心一沉。
周玄的师兄。周玄化神大圆满就已经如此恐怖，他的师兄至少是同样的层次，甚至更强。
而且周冥在问天阁禁地中闭关了不知道多少年，修为可能比周玄更深厚。
“周冥出关之后，宋天鹤第一时间派人送去了贺礼。”赵敏说，“两家已经结盟。宋天鹤承诺提供一切情报和人力，周冥承诺亲自出手对付你。”
沈默沉默了片刻。
一个宋天鹤已经够麻烦了，加上一个化神大圆满的周冥，局势比之前更加险峻。但他没有恐惧。
他的剑意中“破”与“立”同时运转，那两棵树在他剑心中轻轻摇曳。化神七层对化神大圆满，差距依旧存在，但并非不可跨越。
“还有一件事。”花弄影忽然开口。
她的语气比之前轻了一些，带着一丝沈默不太熟悉的郑重，“沈默，你在中州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
合欢宗和百花门虽然与你关系密切，但两宗的名义毕竟是两宗。你个人的名号，中州已经有人开始叫了。”
沈默微微一愣：“什么名号？”
花弄影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他们叫你‘丹剑双绝’。”
沈默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丹剑双绝。丹道和剑道，两样都到了极致。这个名号不算夸张，他的丹圣传承加上“破立同修”的剑意，确实配得上“双绝”二字。
“名号不重要。”沈默说，“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做。”
他走到灵泉边，盘膝坐下。小蛇从竹楼顶上弹射而下，七尺长的银灰色身躯盘在他身侧，暗金色的竖瞳望着他。
沈默以剑意探入小蛇的经脉，感知着它血脉修复的程度。九成，距离十成只差最后一线。
他的丹圣传承在小蛇体内共鸣，第三重传承的轮廓隐约可见。
那是一枚极其复杂的符文，符文的核心是一个“合”字。丹圣第三重传承，与“平衡”有关，与“归一”有关，与“合”有关。
沈默的剑心忽然一动。“合”。他的阴阳和合诀的核心理念也是“合”。阴阳相合，男女相合，天地相合。
丹圣第三重传承的“合”字，会不会就是万灵泉眼与星斑蟒血脉的最终融合？如果星斑蟒的血脉修复到了十成，万灵泉眼的力量与它的古兽血脉彻底融合，第三重传承就会自动显现？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合理。丹圣残意说过，第三重传承藏在活物体内，需要以丹心誓承诺不辜负古兽血脉。星斑蟒就是那头古兽，它的血脉修复就是开启传承的钥匙。而万灵泉眼，就是血脉修复的最后一味药。
“小蛇。”沈默开口。小蛇睁开暗金色的竖瞳，看着他。“你的血脉还差最后一成。我需要想办法帮你修复。”
小蛇的尾巴尖甩了甩，意念传来：“万灵泉眼。泉髓。”
“万灵泉眼在万灵墟最底层，千年后才开。”沈默说，“但我们还有别的路。丹心岛的玉简中记载，东海深处有一座上古遗迹，遗迹中可能存有万灵泉眼的泉髓。
药衡说那座遗迹的位置已经确定了，但里面极其凶险，至少需要化神八层以上的修为才能进入。”
小蛇的竖瞳微微收缩。化神八层。它现在是化神八层中期，沈默化神七层初期。两人合力，足以进入那座遗迹。
“去东海。”沈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