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老城区，本就不宽敞的街道，突然传来一阵极度嚣张的引擎轰鸣声。
“嗡——轰！”
三辆黑色的奔驰大G，像三头野猪一样蛮横地冲进街道。
一辆骚包的亮黄色法拉利紧随其后。
四辆豪车一个急刹，把星火职介所门前堵得严严实实。
法拉利车门向上弹起。
穿着纯手工定制西装、头发抹了半斤发胶的王天骄，踩着锃亮的鳄鱼皮皮鞋跨下车。
他随手把车钥匙扔给旁边的保镖，扯了扯真丝领带。
“清场。”
王天骄下巴一抬。
十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立刻散开，把围在职介所门口看热闹的大爷大妈全往两边扒拉。
紧接着，从奔驰大G里钻出五六个扛着专业摄像机、举着收音麦克风的男人。
这是王天骄花重金养在手底下的职业打假水军。
“机器都给我打开，多切近景。”
王天骄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新换的防弹玻璃门。
“今天，我要让这小子身败名裂！”
“砰！”
王天骄一脚踹开玻璃门，带着一群黑压压的人涌进了店里。
三十平米的职介所，瞬间被挤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几台闪烁着红灯的专业摄像机，直接怼到了苏泽的脸上。
苏泽正窝在新买的电竞椅里。
他手里端着保温杯，正慢悠悠地吹着水面上漂浮的几粒红枸杞。
面对怼在脸上的镜头，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鞋底擦干净了吗？”
苏泽喝了一小口热水，咽下去。
“刚拖的地，踩脏了你们赔不起。”
王天骄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猛地跨前一步，双手重重地拍在苏泽的办公桌上。
“少在这给我装大尾巴狼！”
王天骄死死盯着苏泽，那双因为常年酒色过度而泛黄的眼睛里，满是嫉妒的血丝。
“我叫王天骄，天骄猎头集团的少东家。”
“江城的人才市场，我王家说了算！”
王天骄一把抢过旁边水军手里的话筒，直接对准了苏泽固定在支架上的直播手机。
此时，苏泽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十万。
王天骄这张脸一出现，弹幕瞬间爆炸。
【弹幕】：“卧槽！天骄猎头？这不是咱们江城最大的中介公司吗？”
【弹幕】：“这富二代我认识，出了名的跋扈，他带人来砸场子了？”
【弹幕】：“完了完了，正规军来打假了，主播这下要原形毕露了！”
【弹幕】：“怕什么！咱们苏神可是有直升机接送的大佬，这富二代算个屁！”
王天骄扫了一眼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转过头，从怀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A4纸，用力甩在苏泽面前。
“直升机？雇佣兵？”
王天骄一根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些纸上。
“你当现在的网友都是傻子吗？”
“那架直升机，根本就是你花钱从哪家影视基地租来的报废道具，找几个人套了身军训服在这演戏！”
王天骄越说声音越大，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苏泽脸上。
“还有那个嗑瓜子的大妈，什么情报局？横店找来的临时群演吧，一天三百管盒饭是吗？”
“那个去叙利亚的，更可笑！”
“拿个绿幕在背后放点鞭炮特效，就敢吹月薪百万？你这诈骗金额，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王天骄对着镜头，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态。
直播间里，王天骄带来的水军开始疯狂带节奏。
【弹幕】：“王少说得对！早就看这主播不顺眼了，全是剧本！”
【弹幕】：“就是，把大家当猴耍呢，支持王少打假！”
【弹幕】：“查封黑中介！立刻报警抓他！”
面对王天骄的贴脸输出和水军的疯狂刷屏。
苏泽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王天骄。
“说完了？”
苏泽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说完了就去把门外那几辆破车挪走，挡着我做生意了。”
王天骄猛地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捏成了拳头。
他没想到，自己带着这么大的阵仗来拆穿，对方居然一点都不慌？
“死鸭子嘴硬！”
王天骄一脚踹开旁边的塑料折叠椅。
“你不是号称什么奇葩都能安排工作吗？”
王天骄指着门外。
“今天我就在这盯着你！”
“下一个进你这扇门的人，要是你不能当场给她安排个顶天的工作，我立刻砸了你这破店！”
王天骄的话音刚落。
一阵阴冷的穿堂风，顺着敞开的玻璃门吹了进来。
屋里的温度，莫名其妙地降了几度。
一个穿着宽大且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的人影，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飘进了店里。
这是一个女孩。
她太瘦了，灰色的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是个麻袋。
油腻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来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
最显眼的，是她眼眶周围那一圈浓重的、发紫的黑眼圈。
她手里死死抓着一个陈旧的黑色日记本，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女孩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慢慢挪到办公桌前。
她没有看那些怼着她的摄像机。
也没有看趾高气扬的王天骄。
她那双毫无焦距、像一潭死水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面。
“老板……”
女孩开口了。
声音微弱、沙哑，就像是用指甲在粗糙的砂纸上刮擦，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想找份工作。”
苏泽坐直了身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想找什么样的？”
女孩缓缓抬起头，那空洞的眼神让旁边的王天骄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叫林黛。”
林黛吸了吸鼻子，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其实，我不想活了。”
“每天一睁眼，就觉得呼吸都在浪费空气。”
林黛把那个黑色日记本紧紧抱在胸口，手指在发抖。
“我买了木炭，可是出租屋的老板娘对我挺好的，我不想把她房子弄成凶宅。”
“跳江又怕水太冷。”
“我连买个便宜骨灰盒的钱都没有。”
林黛那死寂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极度的绝望。
“老板，你给我找个体面点的工作吧。”
“只要能让我攒够买一块墓地和骨灰盒的钱，我就可以安心去死了。”
安静。
整个职介所里，连那些水军摄影师都忘了按下快门。
这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负能量，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一刻停滞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狂笑声，打破了死寂。
王天骄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指着像木头桩子一样站着的林黛。
“绝了！真是绝了！”
王天骄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保温杯直晃。
“苏老板，这不会又是你找来的演员吧？”
“演得真像啊！这抑郁症，这死鱼眼，绝了！”
王天骄猛地收起笑容，脸色变得嚣张和戏谑。
他一把夺过水军手里的麦克风，怼到苏泽面前。
“来啊！神仙老板！”
王天骄扯着嗓子大吼。
“你不是能把废物变成宝吗？”
“你看看她！一个随时准备去死的重度抑郁症患者！”
“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的废物！”
王天骄指着林黛的鼻子，毫不留情地嘲弄。
“你能把她安排去哪？”
“去火葬场试烧炉子？还是去太平间当体验员？”
“今天你要是不能把她推销出去，老子现在就把你的店牌砸了！”
面对王天骄的疯狂叫嚣。
林黛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低下了头，把头埋进连帽衫的影子里。
似乎这世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直播间里的粉丝，此刻也全都捏了一把汗。
【弹幕】：“这哥们嘴太损了吧！拿人家的病开玩笑！”
【弹幕】：“虽然这富二代很恶心，但他说得也没错啊，这种精神状态，谁敢雇她啊？”
【弹幕】：“完了，苏神这次真遇到死局了，这怎么安排？”
【弹幕】：“去当殡仪馆化妆师？好像也不对口啊。”
苏泽根本没理会狂吠的王天骄。
他看着低垂着脑袋的林黛。
【系统提示：正在对目标人物“林黛”进行深度扫描……】
【扫描完毕！】
两行触目惊心的暗紫色字体，在林黛的头顶缓缓浮现。
【姓名】：林黛
【年龄】：22岁
【表面属性】：重度抑郁症患者，极度悲观，轻生倾向严重。
【隐藏天赋】：超强心理暗示与深渊级共情渗透！
【天赋解析】：因为常年处于崩溃边缘，她对人类最阴暗、最脆弱的心理防线了如指掌。她的负能量情绪可以形成实质性的精神污染，能瞬间瓦解任何人的心理防线，让其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与绝望！
【最佳匹配职业】：市公安局重案组——首席心理防线突破专家（审讯大师）！
看着这两行字。
苏泽摸了摸下巴。
把负能量当成武器？用魔法打败魔法？
人才啊。
这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苏泽拿起桌上的手机，翻找着通讯录。
“太平间？”
苏泽一边拨号，一边头也不抬地冷笑了一声。
“王大少，你的想象力也就只能停留在收破烂的级别了。”
王天骄眼睛一瞪，刚要发火。
苏泽已经把手机按了免提，放在了桌子上。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市局重案大队，张警官吗？”
苏泽靠在椅背上，看着满脸不屑的王天骄，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
“我这有个顶级人才。”
苏泽指了指站在那里毫无生气的林黛。
“我安排她去你们那，当个审讯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