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天已经擦黑。沈惊澜没有直接回回春阁，陆奇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
“惊澜，有进展了。村民提供的线索，我们把范围锁到了青莽山东侧的一处山谷，那片区域高度可疑，极有可能就是韩沧培育毒虫的秘密巢穴。你有空的话，过来帮忙研判一下。”
“我马上到。”沈惊澜看了下时间，“不过我建议，今晚就进山看一趟。”
电话那头陆奇顿了顿：“晚上进山？风险太大。韩沧手上有驯化毒蜈蚣，夜间毒虫更加活跃，万一撞上……”
“正因为夜间，毒虫对主人气息、药饵气味更敏感，反而更容易暴露巢穴位置。”沈惊澜道，“白天它们大多缩在洞底，晚上才是它们出来觅食的时候。你等我，我回回春阁拿点东西。”
挂断电话，他骑上共享单车赶回回春阁。小院之中，沈松年正在灯下整理解毒药草，听说孩童被驯化毒蜈蚣咬伤的事，老爷子依旧心有余悸。
“韩沧这种懂得古驭虫术的人，心思阴毒，你进山千万要小心。”沈松年叮嘱着，从药柜取出一包特制熏香，“这包避五毒香，点燃之后，寻常蛇虫毒虫会远远避开。但遇上被人为驯化过的毒虫，只能起到部分威慑，不能当成护身符。”
他又拿了几包外敷解毒药粉交给沈惊澜。
“切记不可逞勇斗狠。你现在内力尽失，早已不是万毒崖之上的宗主。”沈松年眼神郑重。
“爷爷，我晓得分寸。”沈惊澜收好熏香药粉，转身出门。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步，“爷爷，今晚要是回得晚，您别等门，先歇着。”沈松年摆了摆手：“去吧，路上留神脚下。”
警车已经在回春阁巷口等候。除陆奇、周磊之外，还有两名持枪特警，护林员周猛也一同随行。夜色沉沉，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蔽，山林漆黑一片。一行人驱车来到青莽山东侧山谷的山脚。
车停稳，陆奇先下了车，借着车灯把地图展开：“这片山谷在保护区东侧，人迹罕至。村民说，最近半年经常在黄昏看见有人影出没，我们前几次进山巡逻，也在这儿附近捡到过几截燃尽的草药。”
周猛接口道：“那片区域我熟，走山涧过去最快，就是路不好走，夜里更得小心。”
所有人带上头灯，全副装备，徒步向山谷深处进发。山林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暗处仿佛潜藏着无数双眼睛。沈惊澜点燃一小截避五毒香，淡淡的药香在夜色之中缓缓散开。
“这香味儿倒是好闻，真能避毒虫？”一名特警忍不住问。
沈惊澜道：“寻常的蛇虫蜈蚣，闻到这味儿会绕道走。但要是被人驯化过的毒物，就没那么听话了，顶多让它们忌惮几分。”
一行人压低脚步声，沿着山涧缓慢向前推进。
“村民说，曾经看见黑衣男子经常出入这片山谷。”周猛压低声音，头灯光柱扫过茂密的灌木丛，“那人走路右腿有点瘸，跟范淮交代的特征对得上。”
沈惊澜点了点头，没有出声。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空气中的味道。前世他在万毒门守山多年，对草木气息的分辨极有心得，驯化毒虫的地方，总是有一股压不住的腥膻味，那是虫蜕和药饵混杂发酵的气味，普通山林里闻不到。
警车已经在回春阁巷口等候。除陆奇、周磊之外，还有两名持枪特警，护林员周猛也一同随行。夜色沉沉，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蔽，山林漆黑一片。一行人驱车来到青莽山东侧山谷的山脚。
所有人带上头灯，全副装备，徒步向山谷深处进发。山林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暗处仿佛潜藏着无数双眼睛。沈惊澜点燃一小截避五毒香，淡淡的药香在夜色之中缓缓散开。
一行人压低脚步声，沿着山涧缓慢向前推进。
“村民说，曾经看见黑衣男子经常出入这片山谷。”周猛压低声音，头灯光柱扫过茂密的灌木丛。
行进大约四十分钟，空气中慢慢飘来一股混杂草药腥气的奇特味道。普通野生山林，绝不会有这种人工炮制药材腐烂发酵的气息。
“快接近了。”沈惊澜抬手示意大家停下脚步。
众人关掉大部分头灯，只保留几盏微光模式。拨开一人多高的灌木，前方山谷凹陷处出现一处隐蔽的天然山洞。洞口堆放不少干枯草药的残渣，地上还有许多毒虫爬行留下的痕迹。
洞口外面散落不少死去小动物的骸骨，鸡鸭山羊骨头，正是最近村子被咬死的那些家畜残骸。果然是韩沧饲育毒虫的巢穴。
山洞洞口黑黝黝的，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人声。陆奇打出手势，特警队员呈战斗队形，分散包围洞口。
周磊小声说道：“人会不会不在洞内？”
沈惊澜凝神细听，山洞深处传来细碎窸窸窣窣的响动，是大量蜈蚣爬动摩擦地面的声音。
“毒虫还在里面，但是听不到人的呼吸动静。”沈惊澜眉头紧锁，“韩沧有可能外出，也有可能潜藏在山洞深处。贸然冲进去，大批毒蜈蚣冲出，我们会吃大亏。”
直接强攻山洞风险太高。洞中毒虫数量不明，一旦蜂拥而出，就算有枪支也很难瞬间全部清除。
陆奇立刻决定：“不要贸然突入。就地布控，一部分人封锁洞口，一部分人后撤呼叫增援，携带防化、驱毒装备过来。”
一部分人原地隐蔽蹲守包围山洞，周磊下山呼叫大部队支援。剩下沈惊澜、陆奇、周猛，还有一名特警，隐蔽在灌木丛之后，监视洞口动静。
夜色寒凉，山谷寂静，只有山洞里面持续传来蜈蚣爬行的沙沙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就在这时，洞口草丛一动，数条巴掌长的巨型毒蜈蚣探出头颅，嗅到沈惊澜手中避五毒香的气味，迟疑片刻，又缩回山洞。
沈惊澜心中暗忖：避五毒香对驯化毒虫只能起到震慑，并不能完全驱逐。真要短兵相接，还得靠身上这几包解毒药粉和一双快眼。
“韩沧很可能知道范淮被捕，察觉到风险，说不定已经准备弃掉这个巢穴跑路。”沈惊澜低声判断。
陆奇皱眉：“要是他真跑了，咱们今晚这一趟就扑空了。”
“扑空也比中埋伏强。”沈惊澜道，“先稳着，等增援到了，一次性把洞端了。”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件事，陆队。洞里那些毒虫，是韩沧的命根子。要是他真跑了，这些虫子带不走，留着也是祸害，待会儿清剿的时候，一只都别放跑。”
陆奇点头：“放心，防化组的装备就是干这个的。”
夜风穿过山谷，带来一阵湿漉漉的凉意。几个人伏在灌木丛后，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山洞深处那沙沙的爬行声，一声接一声，敲在每个人心上。
周猛憋了半天，到底没忍住，压低声音问：“沈先生，您说这韩沧，好好一个人，学点什么不好，非要养这些毒虫子？”
沈惊澜道：“人各有志。有人求财，有人求名，他求的，是掌控这些毒物的快感。这种人，把毒物当成自己的依仗，离了它们，他什么都不是。”
周猛咂摸了一下这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陆奇在旁边听得真切，低声补了一句：“老沈这话说得在理。范淮交代过，韩沧这人，从小就跟着个怪老头学养虫，一辈子没干过正经事，把虫子看得比命都重。”
沈惊澜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山洞洞口。他有种直觉，韩沧这个人，比范淮危险得多。范淮只是个跑腿的，韩沧才是真正握着“钥匙”的人。